胡云生哑火了,一时接不上话。
“表嫂……”韦卫娟小手绞着围裙角,“要给客人泡杯茶不?”
慕锦云扭头问他:“喝吗?”
胡云生立马想起第一次登门时那杯烫嘴又苦的劣质茶。
本能就想摆手,可一抬眼,正撞上慕锦云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他喉结一动,改口了:“来一杯吧。”
喝不喝无所谓,就想看你端茶倒水、强忍嫌弃的模样。
坏得很。
慕锦云头都没抬,转身对韦卫娟说:“他有洁癖,杯子得用开水烫三遍,里外擦六次。”
“啊?”韦卫娟一脸懵,“什么屁?”
好家伙,现在是真不想喝了。
胡云生立马挥手:“算了算了,别忙活。”
慕锦云偏还笑着补刀:“去吧去吧,人家爱干净,你记住了就行。”
“哦……”
韦卫娟眨眨眼,突然反应过来。
自己刚才是不是,把不该说的,说出来了?
她赶紧抿紧嘴,转身去厨房泡茶了。
胡云生叹了口气,看着慕锦云直摇头。
“你这人呐,一百斤的肉,倒有八十斤是犟脾气,沈路成怎么天天受着你啊?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嘛。他看我顺眼,我看他也踏实。还有什么想打听的?”
“不问了不问了,苍蝇叮臭鸡蛋,我懂。”
茶水端上来了。
胡云生扫了眼韦卫娟指甲缝里那点黑乎乎的泥,胃里一紧,今天晚饭是不用吃了。
他接过杯子,冲她一笑:“谢啦。”
小姑娘咧嘴一笑,眼睛弯成月牙:“不用谢!”
韦卫娟低头搓着手,脖颈也泛起一层浅浅的粉。
胡云生在她亮晶晶的注视下,随手把杯子放到旁边书桌上,语气特别温和。
“等凉些了我再喝。”
这话太软乎,小姑娘一下招架不住,应了一声,转身就溜。
沈小姑正靠在床头歇着。
慕锦云早把该说的、该做的全捋清楚了。
人家家里来客人,也就自觉不凑热闹。
既然打定主意不让沈路成娶韦卫娟,那跟慕锦云处好关系,就成了眼下头等大事。
见韦卫娟脸蛋通红、眼睛亮地跑进来,沈小姑愣了一下,随即心里咯噔一声。
压低声音问:“卫娟,你……是不是瞧上胡医生啦?”
韦卫娟立马摆手:“大娘!可别乱讲,真没这回事!”
沈小姑皱眉:“那你这模样,活脱脱就是戏台上唱的含羞带俏啊。”
“哪有!”
韦卫娟急得直跺脚,“这话传出去多难听!如果让表哥听见,还以为我存心惹事儿呢!”
长得俊算什么本事?
一个是治病救人的大夫,一个是扛枪带兵的团长。
哪个更硬气、更顶事,她心里清楚。
沈小姑听罢,反倒心头一沉:“你……还记挂着小赫?”
胡云生一扭头,撞上慕锦云笑眯眯的眼神,像在看戏。
他无奈扶额:“您这戏看错了,医院现在才叫热闹呢。”
“哈?”慕锦云一怔,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于立新老婆带着俩娃,正坐在办公室抹眼泪呢。”
胡云生边说边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