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,谁扛得住?
“她跟你爸、你妈的关系如何?”
“我爸嘛,亲兄妹,处得还行。”
“跟我妈……啧,俩人打年轻就不对付,见面就是干瞪眼,说话夹枪带棒,谁也不让谁半分。”
自家媳妇,说点家常话,没什么不能讲的。
跟慕锦云处久了,他早习惯了什么都说,藏事儿反而浑身不自在。
“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,说出来都让人脸热。”
“我爸见我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点头哈腰什么都听,端茶倒水抢着干。”
“我姑背地里直撇嘴,说这样子,哪还像个顶门立户的汉子?连句硬气话都不敢撂。”
“两人就这么杠上了,三十多年,谁也没让一步。”
付爸确实算不上硬气的男人。
懒、馋、爱耍滑头、死要面子,喝两杯黄汤就满嘴跑火车,胡吹自己当年怎么怎么威风。
慕锦云冲沈路成斜睨一眼,嘴角一扯。
呵,藏得挺严实啊。
戏也足,装得正派又磊落,其实话没说透,根本问题上还在打马虎眼。
这也能想通。
比起喝多了瞎吹牛,承认怕媳妇,反倒显得没那么跌份儿。
慕锦云冲沈路成咧嘴一笑。
笑得温和无邪,可那眼神却刺得人脖颈麻。
“所以她跟爹妈早生分了。”
“老家那边规矩老土,没生子的女人,走了不能埋进夫家祖坟。”
“可她又是嫁出去的闺女,娘家人还不让回葬。这节骨眼上,你不就是她唯一能拽住的那根绳子?”
都是些早该扫进垃圾堆的老黄历。
新中国都成立了这么多年,偏有人抱着陋习不撒手。
村委会贴的通告都当耳旁风,只认族谱上那几行字。
这话一出,慕锦云倒对沈小姑多了一点心软。
“老人就图个落叶归根。她孤零零一个人,没靠山,能不怕这事儿?”
他一把拉住慕锦云的手腕。
“你常年不在村里晃荡,早把那些弯弯绕给忘光了。”
慕锦云轻轻一抽,把手抽回来。
她可不同,这些年跑遍山沟村寨,听过的稀罕事比人家吃过的盐还多。
哪户人家为葬礼吵翻天,哪座老坟因风水被撬开,她心里都有数。
沈路成站在那儿,左右为难。
慕锦云也不催,只晃着他胳膊说:“我想洗个澡。”
“哎,行行行!”
沈路成立马跳起来,抓起水壶灌满凉水,放上炉口。
水还没烧开,他又转身去卫生间拎来一只浴盆,用清水涮了三遍,再接满温热水。
一边忙活,一边还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这些事。
等他蹲在浴盆边给她搓背,凑近耳朵问:“那个韦卫娟……比慕秋云怎么样?”
水汽蒸得他额角渗汗,他没抬手擦,只等着回话。
“差一大截!长相、机灵劲儿,全都不及。连使坏都使不利索,顶多算个傻坏。”
慕锦云没回头,声音平淡。
其实慕锦云听说有人揭她是不是赤脚大夫时,心里半点没慌。
她是真有本事,反倒借这个由头,直接把于立新彻底掀翻。
没想到事情更顺。
胡云生临门一脚,帮得格外到位。
现在连苏院长都盯上她了。
只要顺利过考核,位置就有着落了,要是再干出点亮眼的事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