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了一眼沈小姑,又看向沈路成。
“沈路成看在小姑身子弱,不愿揪着不放,但我可不一样,跟你八竿子打不着,既没亲戚情分,也没人情包袱,该说的话,一句都不会少。”
韦卫娟愣住了。
这人前一秒还笑呵呵跟开玩笑似的,后一秒眼神就跟刀子似的。
看着斯文秀气一个人,嘴上却一点不留情。
她指甲掐进掌心,把那股软的劲儿压下去。
她梗着脖子嘟囔。
“你别瞎吹了!我也认错,是我坑了表嫂……可你说她是天才?这太离谱了吧!”
“她在老家干啥?搬砖!天天和水泥灰打交道,怎么可能懂医?”
沈小姑也点点头,转向沈路成,声音带着疑虑。
“小赫,这话咱关起门来说。真假咱不较真,可我真听你妈提过那姑娘,说她压根儿没行过医,连赤脚大夫都算不上,怎么就成天才了?”
沈路成刚张嘴,胡云生就接上了,一字一顿。
“藏得住本事的人,才最靠得住。谁规定天才非得挂个招牌满街吆喝?”
听着这话,他忽然有点佩服慕锦云了。
那么苦的环境里,一边扛砖,一边学医,白天在工地搬水泥,晚上就着昏黄灯泡抄方子、背药性,换谁能做到?
搬砖?那是女同志该抡锤子干的活儿吗?
韦卫娟见他还是护着慕锦云,急得直跺脚,脸涨得通红,声音颤。
“真不是!她真是……”
胡云生没搭理她,扭头就冲沈路成说。
“等慕锦云回来,您可千万别让这号人出现在她眼皮底下。脑子不好使还总想使坏,怕不是活腻了,专等着被慕锦云当沙包揍呢。”
沈路成一愣,看着他。
得,这位比自己还信得过自家媳妇。
没过多久,大伙儿三三两两赶了过来。
进门先跟沈小姑问好,寒暄两句,话头立马转到慕锦云身上,个个皱着眉,心里直打鼓。
听说韦卫娟暗地里搞鬼,把事儿全搅黄了,杨冬雪和邹知禾当场就撸袖子要冲上去。
幸亏旁边人手快,死死拉住了。
韦卫娟一看这阵势,心口紧,赶紧往沈小姑身后缩。
毕竟谁会跟一个病号较真?
杨冬雪、邹知禾气得直跺脚,嘴上骂了几句出气。
见沈小姑被气得喘不上来,脸都白了,只好作罢。
沈路成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
沈小姑捧着搪瓷缸子,手还是有点抖,低声问道。
“小赫啊……他们说的……是不是真的?锦云她……真是被人故意坑害的?”
沈路成点点头,声音低沉。
“小姑,确实是真的。卫生局的人早就进组查了,本来清白马上就能洗清,结果偏在这节骨眼上,冒出这么个绊脚石。”
小姑长长叹口气,眼圈红了:“这孩子命苦啊……我真没想到……”
她拉住沈路成的手,声音颤。
“小赫,你得帮帮她,可不能让她白白受这份冤枉!”
“她一个姑娘家,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,谁来给她撑腰?谁来替她把事情掰扯清楚?”
“装什么啊?”
杨冬雪翻了个白眼,差点把唾沫星子喷出来。
“人家慕锦云就是被你们拖垮的,现在才假惺惺抹眼泪?早干什么去了?”
沈小姑肩膀一塌,眼泪刷地滚了下来。
韦卫娟也在旁边吸鼻子,眼眶湿漉漉的,一副可怜样。
她抬手用袖口蹭了蹭眼角,又偷偷瞄了沈路成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