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招呼俩人进屋,边走边介绍。
“招待所真挺合适,离咱家就几步路,饭能直接点,水是热的,也能洗澡,啥都不耽误。”
他推开屋门,侧身让两人先过。
这会儿天都擦黑了,他让杨保国去食堂打饭。
自己则拎着布包,转身去了服务社,给俩人添置脸盆、牙刷、香皂这些日用零碎。
门一关上,韦卫娟立马握紧沈小姑的手,急声问。
“大娘,怎么回事?早上还说让我住家里呢,这眨眼工夫就换地方了?”
沈小姑只好把船上那事儿倒了出来。
两人还没说上几句,就崩了。
韦卫娟一听,立刻皱眉埋怨。
“您急啥呀?搞得好像我多想巴结人家似的!这下可好,大表哥准当我轻浮又没分寸。”
她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。
自己早忘了,船舱里那会儿,又是递水、又是浅笑、还故意找话题问沈路成爱吃啥菜……
沈小姑听她这么一说,心里更不是滋味,叹气道。
“我这不是怕赶不上嘛……你看我这身子骨,哪天闭眼都不稀奇。”
“别提闭眼两个字!大娘!”
韦卫娟鼻子一酸,声音都哽了。
“我爸我妈早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,就想着把我嫁出去换钱,好给我哥我弟凑彩礼。从小到大,只有您记得我爱吃糖糕、知道我怕打雷、下雨天还留我睡炕头……”
“在我心里,您就是亲妈!您老把这种话挂嘴边,您想想,我听着有多揪心?”
她话没说完,泪珠子就跟断线似的往下掉。
沈小姑赶紧把她搂进怀里,拍着背哄。
“傻丫头,我就是怕你不稳当,我躺下都合不上眼。”
她顿了顿,又咬牙啐了一口。
“说到底,都是小赫他娘作的妖!认死理,油盐不进!”
“我头回提你,她眼皮都不抬,张口就要砖厂那个姑娘。”
“图啥?图人家脸蛋光溜,图人家没爹没娘、好拿捏!连个长辈撑腰都没有,以后受了委屈往哪儿说?”
当时她就听明白了,这话明摆着是往她侄女脸上泼凉水。
沈小姑满心愧疚加窝火,根本没留意韦卫娟垂着眼,脸上冰冷又生气的表情。
一阵敲门声响起。
杨保国回来了,饭菜还热气腾腾的,香味扑面而来。
虽然比中午的大饭店那顿差远了,可比家里灶台上那几样咸菜、窝头强太多,有肉有鱼。
杨保国一进门,俩人立刻收起怨气,脸上挂起笑。
韦卫娟接过碗,声音清亮:“谢谢保国哥,跑这一趟,辛苦啦!”
她心里清楚得很,想让沈路成眼里有她,得先让他周围的人都愿意替她说好话。
她得让大伙儿都瞧清楚,自己可比砖厂的那个爹娘早没、没人撑腰的姑娘硬气多了。
沈小姑这人向来好说话,就算跟沈路成闹了不愉快,也犯不着把火撒到旁人头上。
一边利索地搬桌子摆碗筷,一边和杨保国拉家常,套他话。
东一句西一句,总往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侄儿媳妇身上绕。
问她多大年纪,问她老家哪里,问她家里还有谁,问她怎么跟沈路成认识的。
杨保国先前只看见姑侄俩在柜台前争了几句,压根没往深里琢磨,张嘴就答。
“嫂子真倒霉,现在正被人扣着查呢,还没放出来。”
查着呢?还给关起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