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一横,脚一跺,她像是揣着炸药包进了屋。
“先去洗手!今儿食堂炖了黄鱼,你肯定没吃过,挺鲜的,多喝点汤。”
水已经打好搁在脸盆里,沈路成正弯腰往灶膛里塞柴火。
火星偶尔飞溅到鞋面上,他也不躲,只把脚往边上挪了半寸。
她那一身豪情,差点当场泄了气。
攥着背包带的手松了又紧,最终只是低声应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”。
“炉子别烧了,我下午还得回学校。”
井台边的冷水浇在手上,指甲缝里的粉笔灰慢慢被冲淡。
她用力搓了两遍才停手。
“我这会儿把煤块压实点,等你晚上回来,添把柴火就呼呼燃起来了。”
沈路成一边忙活一边开口。
“别硬撑啊,自个儿身体最要紧。要不今年冬天咱试试装暖气?炉子搁厨房里,屋里也不呛人,灰还少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煤堆旁,用铲子把碎煤渣和粗块分开。
大块的煤码成一圈,中间留出空隙让空气流通,细碎的则填进缝隙里。
压好的煤堆像个小塔,表面整齐结实。
他拍了拍手站起身,裤子上沾满黑灰也没管。
冷不丁聊起往后几十年怎么过日子,慕锦云有点愣神。
“你拿主意就行,我真不太懂这些。”
她靠在门框上,湿手揉着尾。
老家那边,取暖不是烧炕就是砌火墙,再不济支个铁炉子,还真没见过谁家接暖气管子。
北方来的兵不少,提过暖气这事,可都说装不起,管道费太贵。
他们单位分的房子旧,墙体薄,窗户缝年年贴胶条,夜里冷风还是往里钻。
所以她始终觉得,过冬只能靠自己扛。
“东边那间屋子也得盘个炕出来。这儿潮得很,光睡床板,冬天非冻出病不可。”
他说话时已经走到东屋门口,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。
墙面有些返潮,墙角甚至长了一小块霉斑。
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,土坯地阴凉刺骨。
这房子是砖木结构,底下没架空,湿气全积在地板下头。
若不早点动手,等到入冬就来不及了。
他心里早盘算开了。
这房是今年刚分的,图个快,先铺了床凑合住。
可齐城再往北点就是东北老根儿,腊月里呵气成霜,哪能光靠一床被子扛着?
再瞅瞅身边这小媳妇,细胳膊细腿的,哪经得起寒气钻骨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