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队医院每年都有新兵因冻伤住院,轻的掉皮,重的截肢。
他见过那些人躺在病床上,裹着厚棉被还止不住哆嗦。
想到这儿,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眉头皱得更深了些。
“行啊,火炕确实更暖和。”
慕锦云自己都没觉,话匣子不知不觉就打开了。
“后头那片小园子,土是不是再垫高点?”
她说完便走进院子查看。
地面原本不平,下雨天容易积水。
靠墙根的地方杂草长得比人高,几株野蔷薇缠住了竹篱笆。
她蹲下抓了一把土,黏性不错,但含沙量偏多,种菜得先施肥改良。
“没问题!什么时候有空我喊几个勤务兵一起干。哟,想种菜?”
沈路成眼睛一亮,特别爱听她问这种接地气的事儿。
他已经从工具间拿出铁锹,顺手试了试刃口锋不锋利。
又翻开记事本看了看排班表。
寻思着下周六正好轮休,可以拉上几个弟兄来帮忙。
刀尖上滚过十几年,生死一线……
可他心里最烫手的念想,不过是现在这样。
热乎饭、软乎炕、眼前这个人笑着说话。
他放下铁锹,站在院中静静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。
她正低头研究那片荒地,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风吹起她的丝,阳光照在肩头,安静得不像话。
煤压好了,他起身去水池边搓手。
慕锦云早把饭菜端进了厨房。
菜汤还冒着热气,鱼肉浮在表面,油花散成一片金黄。
她顺手把筷子摆在两人面前,又拿来碗碟和勺子。
早上赖在床上吃早点已经够懒了,再赖到中午?
她可拉不下那张脸。
两人面对面坐定。
椅子是他自己打的,两条长板凳拼成简易餐桌。
桌面擦得干净,映得出人影。
她坐下来时膝盖碰到了桌腿,轻轻挪了挪位置。
馒头、糕、高粱米饭。
主食摆在中央托盘里,热腾腾的雾气往上冒。
沈路成麻利地挑出鱼刺,把雪白嫩滑的鱼肉全拨进慕锦云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