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,那头的忙音传来,赵天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。
他吐出一口浊气,瘫软地靠在沙上,脸上肌肉扭曲,扯出一个笑容。
王力。
这个名字在他脑中闪过。
一个被他踩在脚下十年的卑微角色。
果然,这种底层人给够了钱,就会听话。
三千万,足够让那个蠢货卖命。
事成之后给钱?
赵天龙心里冷笑。
等到了海外,动用家族最后的底牌,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。
到那时,一个知道他秘密的司机,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求生的欲望烧掉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他没去想王力为什么这么好找,事情为什么会这么顺利。
他认为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他赵天龙生来就高人一等,就算落魄,也能操控这些底层人的命运。
他从沙上挣扎起来,环顾这间曾经流连忘返的顶级包厢。
墙上的名画,柜子里的珍酿,现在看来都那么刺眼。
他冲进衣帽间,粗暴地扯下身上的手工西装,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。
他需要伪装,需要变成一个不起眼的人。
他在角落里翻找,找到一套后厨帮工换下的工作服。
衣服上满是油渍,散着廉价的油烟味。
赵天龙皱紧眉头,脸上全是厌恶,但还是忍着恶心换上了。
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旅行包,又检查了一遍里面塞满的应急资金。
这是他最后的本钱,是他逃生的指望。
戴上帽子,拉上口罩,遮住那张在京城人尽皆知的脸。
镜子里是一个佝偻着背,穿着肮脏工装的男人。
这副模样,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他不再迟疑,提着旅行包,缩着身子从后厨通道溜了出去。
外面是垃圾场,酸腐的气味让他作呕。
他忍着不适,借着垃圾山的掩护,摸到一辆破旧面包车旁。
他用铁丝撬开车门,笨拙地点火。
引擎出粗野的轰鸣,在寂静的山顶十分刺耳。
赵天龙心脏狂跳,一脚油门踩到底,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冲下山道,汇入夜色之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距离铁狼修车厂一公里外,一家高档茶楼的包厢里。
空气中飘散着大红袍的醇厚茶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