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维舟继续道:“改革之前,他们还有个盼头。改革之后,新的规矩,新的门槛,新的竞争——他们真的能适应吗?殿下以为的公平,在他们眼里,或许就是另一种不公平。”
南宫星銮盯着他,目光渐深。
这老狐狸,说话滴水不漏。
表面上是在为寒门学子着想,实际上——是在拖延,是在搅浑水,是在告诉他:别动,动了也没用。
南宫叶云端起酒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太傅,今日是家宴,不谈国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维舟连忙躬身。
“是臣失言了。臣告退。”
他带着李翰几人,缓缓退出大殿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回头,看了南宫星銮一眼。
那目光里,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笑。
南宫星銮迎上那目光,也笑了。
两人什么都没说。
可什么都说了。
殿门缓缓合上。
丝竹声重新响起,舞姬继续翩然起舞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生。
可那气氛,已经回不去了。
南宫星銮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顾清沅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。
“銮儿?”
南宫星銮转过头,对她笑了笑。
“没事,皇嫂。”
他放下酒盏,看向殿门的方向。
那目光,深邃得像一潭水。
南宫叶云依旧端坐在主位,面色如常。可他的手,在袖中微微握紧。
林维舟等人退出金銮殿,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外走。
夜色已深,宫灯摇曳,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走出很远,刘明才忍不住开口。
“林兄,你今日这是做什么?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春闱改革,就不怕……”
林维舟笑了笑,打断了他。
“怕什么?怕他南宫星銮当场翻脸?”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保和殿的方向。
“我就是要让他知道——这件事,没那么容易。”
李翰皱眉道:“可他若是执意要改呢?”
林维舟笑了。
“让他改。”
三人一愣。
林维舟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“改,就要动别人的利益。动了利益,就会有人跳出来反对。他以为他是在为天下学子谋公平,可那些被他动了蛋糕的人,会让他知道什么叫——寸步难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更何况,他改得了规矩,改得了人心吗?那些寒门学子,真的敢站出来支持他吗?”
夜色深沉,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而就在除夕夜,同样是这样一群人,在太傅府的正堂里,谋划着另一场阴谋。
那是除夕夜,万家灯火,阖家团圆。
可那团圆之下,暗流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