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征服的快意。
还有几分……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一步一步走上去。
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,一下,又一下。
赫莲曦的身子微微颤抖,却依旧蜷缩着,没有抬头。
阿苏那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,蹲了下来。
他伸出手,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干涸后的印记,嘴角有血迹,是方才咬破的。她的眼睛通红,可那里面没有泪——只有恨。
浓得化不开的恨。
像是淬过火的刀子,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。
阿苏那看着那样的目光,笑了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那动作很轻,很柔,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“母妃。”他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只要你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乖乖听话,我就不会动你,也不会动阿洛谣。”
他的拇指从她脸颊滑到唇角,轻轻抹去那里干涸的血迹。
“不然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冷了下去,“可就不要怪我无情了。”
赫莲曦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的恨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阿苏那却毫不在意。
他看着那样的目光,反而笑得更深了。
他松开她的下巴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,满是玩味,满是享受。
就像一只猫,在玩弄已经到嘴边的老鼠。
他转过身,从一旁随意拿过来一件长袍扔到赫莲曦身上。
“来人。”随后,他开口对着殿外喊道,声音懒洋洋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殿门应声而开。
两个士兵走了进来,躬身行礼。
“去把蒙塞喊过来。”
赫莲曦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蒙塞。
那个名字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口。
蒙塞——曾经南蛮王最信任的心腹,跟随自己丈夫三十余年的老臣,但是南蛮王死去之后,他却是第一个投靠阿苏那的大臣。
赫莲曦的手指死死攥紧那些破碎的衣衫,指甲陷进肉里。
阿苏那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没有再理会她,只是随意地坐到王座边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豹子。
赫莲曦依旧蜷缩在王座最里侧,尽可能离他远一些。
可她逃不掉。
她无处可逃。
过了不久,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慢,有些沉重,带着几分老态。
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年迈的男人,头花白,脊背微驼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。他的脸上带着恭敬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,飞快地扫了一圈。
满地的狼藉。
翻倒的烛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