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拼命摇头,像是要把那些话从脑子里甩出去。
可那些话像钉子一样,钉在她的脑子里,怎么也甩不掉。
桑吉跪在她面前,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如刀绞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可她能说什么?
说什么都没有用了。
她只能跪在那里,陪着她的公主,一起无声地流泪。
一主一仆,就这样一个靠着床沿,一个跪在地上,只有无声的抽泣在夜色中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蜡烛又燃尽了一截,火苗跳了跳,险些熄灭。
阿洛谣忽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他不杀我的原因。”
桑吉抬起头,看着她。
阿洛谣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那是笑吗?不,不是笑。那是比哭还难看的东西。
“是我害了母妃。”她喃喃道,“是我害了她。”
她惨然一笑。
那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,格外凄惨。
“公主?”桑吉没有听懂她的话,只是愣愣地看着她。
阿洛谣摇了摇头,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,像是看着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“那个畜生……”她一字一句道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从一开始就觊觎母妃。他之所以不杀我,就是想用我来逼迫母妃乖乖就范。”
她说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低,很轻,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。
“他知道母妃不会丢下我。他知道只要我还活着,母妃就不会去死。他知道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抬起手,捂住自己的脸。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桑吉看着她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公主,您怎么能这么想?”她跪着挪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,“这件事跟您没关系啊!都是那大王子,是他丧尽天良,是他猪狗不如!您怎么能怪自己?”
阿洛谣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她才缓缓放下手。
她的脸上全是泪,眼睛红肿着,可那目光里,却有了一种桑吉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什么?
是恨?是绝望?还是别的什么?
“要不是我,”阿洛谣轻声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母妃宁愿死也不会让阿苏那碰她。她会的。她会一死了之,干干净净地走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但是……我活着。她就有软肋。”
她靠在床脚,脸上露出那个笑容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那笑容太可怕了。
比哭还可怕,比绝望还可怕。
那是被碾碎了之后,又硬生生拼起来的东西。
桑吉看着她,心疼得几乎要碎掉。
“公主……”她轻轻唤道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洛谣没有再说话。
她就那样靠在床脚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很亮,很白,清清冷冷地洒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