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,洒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阿洛谣依旧靠在床脚,保持着那个姿势,仿佛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。她的眼睛依旧望着窗外,望着那轮圆月,可那双眼睛里,什么也没有。
空洞。
死寂。
像两汪干涸的深潭。
桑吉跪在她身旁,不敢出声,也不敢动。她只是陪着,陪着她的公主,在这个冰冷的新年里,一起沉入黑暗。
蜡烛又燃尽了一截。
火苗跳了跳,越来越微弱。
就在它即将熄灭的瞬间——
阿洛谣动了。
她慢慢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,慢慢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攥紧裙摆的手。
那双手在颤抖,握成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陷进肉里,掐出深深的月牙痕,可她感觉不到疼。
桑吉察觉到了她的动作,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公主……”
阿洛谣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自己那双握紧的拳头,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她忽然站起身来。
那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她扶着床沿,一步一步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半掩的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动她的衣袂,吹乱她的丝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边那轮圆月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晰。那上面有泪痕,有红肿,有狼狈,可那双眼——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起来。
不是死寂。
不是空洞。
是火。
是恨。
是比恨更深的——决心。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句,清晰得可怕。
“阿苏那。”
她叫出这个名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她顿了顿,拳头又握紧了几分。
“要不了多久——”
“我就亲手把你的头,砍下来。”
那声音不高,甚至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。
是誓言。
是用血和泪写成的誓言。
桑吉跪在地上,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