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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4章 乾安城的天快亮了（第3页）

然后他的儿子跪在他面前，说：“再来一次，孩儿亦会如此。”

六岁。

一个六岁的孩子，比他这个当爹的，更有种。

南宫澈闭上眼睛。

“臣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却比方才稳了些，“臣知错了。”

南宫溯低头望着他。

“错在何处？”

南宫澈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错在……把自己藏得太深。”他说，“深到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自己该做什么，忘了这里还有百姓。”

他睁开眼，抬起头，对上兄长的目光。

那目光里有愧疚，有自省，也有一点点——南宫溯看懂了那一点点是什么。

那是火。

将熄未熄的火，被风一吹，又亮了起来。

南宫溯望着那点火星，忽然觉得胸口的郁结散了些。

他蹲了下来，与南宫澈平视。

“澈弟，”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，“你是不是以为，孤容不下你？”

南宫澈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
“你是不是以为，”南宫溯继续道，“孤给你封号、给你封地、让你来乾安城，是为了把你打得远远的，让你从此做个废人？”

南宫澈没有答话。

可他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
南宫溯望着他，良久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复杂，有苦涩，有无奈，也有一点点的心疼。

“澈弟啊，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就是这么想孤的？”

南宫澈望着他。

望着兄长眼底那一点落寞，那一点疲惫，那一点他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东西。

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。

那时候他们还小，他是弟弟，他是哥哥。哥哥跑得快，他追不上，急得直跺脚。哥哥就停下来，回头等他。

“澈弟，快点，哥等你。”

后来他们长大了。哥哥成了太子，他成了皇子。他们不再一起跑了，他们开始争。

争那个位置，争那天下，争到最后，你死我活。

他输了。

他以为自己会死。可哥哥没有杀他。给了他封号，给了封地，让他带着妻儿来乾安城。

他以为那是流放。

他以为那是让他自生自灭。

他从来不敢问，哥哥是怎么想的。

他只知道，从那天起，他把自己藏起来。藏了六年。

不是怕死。

是怕——

怕再给哥哥添麻烦。怕再让哥哥为难。怕自己但凡有一点动作，就会被解读成另有所图。怕自己但凡有一点存在感，就会让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。

他以为，活着，安分守己地活着，就是对这个国家安稳最大的作用。

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——

他错了。

南宫澈的喉咙有些紧。

“臣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涩，“臣不是这个意思。臣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把那口涩意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