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夜王,就一点都不知道?”
南宫澈沉默了。
他知道吗?
他不知道。
他把自己关在王府里六年,除了每年的祭祀,生辰,几乎不与外界往来。他以为这样是对的——安分守己,不问世事,让兄长放心,让自己活命。
可此刻他才现,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他以为把自己藏起来就是尽责,可真正的尽责,是走出去,是站出来,是让那些百姓知道——夜王府还在。
他以为活着就够了,可活着,不是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。
他垂着眼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跪了下去。
不是惶恐,不是畏惧,只是——
认。
认自己错了。
膝盖落在青砖地面上,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臣有罪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臣有失察之罪,有疏于职守之罪,有愧对百姓之罪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对上兄长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没有哀求,没有惊惶,只有一种坦然的、敢于承担的平静。
“臣请陛下责罚。”
南宫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跪在面前的那个人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这个人也跪在他面前过。那时候他跪得太庙前,跪了整整一夜,脊背挺得笔直,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求饶的话。
那时候他知道,这个弟弟不是怕他。
是认输。
认输,不是认命。
可今天他跪在这里,说的是“有罪”,是“请责罚”,是“臣愧对百姓”。
不是怕。
是认。
认自己错了。
南宫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站起身,走到南宫澈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责罚?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复杂,“你告诉孤,孤责罚你有什么用?”
南宫澈没有接话。
“区区一个员外,都敢做到这种地步。”南宫溯一字一字道,“可想而知,这乾安城的水,有多深?有多混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:
“你告诉孤,你这个夜王,有什么用?”
这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南宫澈心口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可他攥紧的手指,指节已泛了白。
有什么用?
他问自己。
六年前,他被封夜王,来乾安城。他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安分守己,做一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,让兄长放心,让自己活着。
六年了,他做到了。
安分守己,不问世事,连王府的门都很少出。
然后呢?
然后他的封地里,豪强横行,百姓受苦。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被人逼嫁,他的儿子破窗去救,差点死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