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故意给风玉楼留的线索,是我故意引他们去找到那些孩童。就算没有天弃会这事,我也要整个霍家身败名裂。”
霍无伤浑身一颤,心脉的痛几乎让他昏厥,他看着霍有恭的背影,只觉得陌生又可怕。“你……你竟如此恨爹,恨霍家……”
“恨?”霍有恭回过身,脸上带着几分癫狂的笑,那笑里,有委屈,有愤怒,还有一丝解脱。
“我有什么可恨?我现在开心得很。若不是为了得到‘心头引’的秘术,那老不死的也不会和天弃会合作,没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。”
他一步步走到霍无伤面前,蹲下身,凑到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鬼魅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以为我救你,是念及兄弟情分?不过是想看看,我霍有恭的好弟弟,这天之骄子,跌进泥里是什么模样。你不是霍家的希望吗?你不是天资无双吗?现在呢?只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。这样的你,才让我开心,才让我觉得,这些年的苦,没有白受。”
霍无伤的眼里没了光,只剩无尽的绝望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血沫。
霍有恭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沫,笑得残忍,“我不会让你死的,死了,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的指尖划过霍无伤的心脉处,那里正剧烈地起伏,带着濒死的悸动。
“我寻得一门秘术,能做成人傀,失了自主意识,只听主人号令。以前,我替你做事,替霍家做事,做你们的垫脚石,做你们的狗。现在,该换了。”
霍无伤的瞳孔猛地骤缩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挣扎,却被霍有恭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“你敢……大哥,放过我……大哥……”
“放过你?”霍有恭打断他的话,笑得肆无忌惮,“以前谁放过我?你别忘了,你巅峰时期都打不过我,更别说现在!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在破庙里回荡,像来自地狱的宣判。
“我会治好你的心脉,不是让你活,是让你做我的傀儡。从今往后,霍无伤,你就是我的刀,替我斩尽杀绝,替我争天下。你这霍家的嫡子,名门的骄子,终究要做我霍有恭的奴才!”
风更急了,吹得破庙的窗棂吱呀作响,烛火猛地晃了一下,灭了。
黑暗里,只听得到霍有恭低沉的笑,和霍无伤心脉绞痛的闷哼,还有那压抑了二十几年,终于彻底爆的,无尽的怨毒。
霍无伤的意识渐渐模糊,最后看到的,是霍有恭那双狭长的眼睛,在黑暗里闪着狼一样的光,那光里,没有兄弟情,只有算计和狠戾。
风玉楼和林野循着踪迹寻到破庙的时候,早已不见了霍有恭和霍无伤的踪影。
“血迹还新,应该还没走远。”风玉楼查验了地上的血渍后说道。
“那黑衣人似乎就是我们在小渔村遇到的那人。”林野略一思索道。
“不错!”风玉楼脸色凝重,“那日他为了隐藏本家武功,自然未尽全力。他能在那种情况下救走霍无伤,我怕他的武功也不在霍无伤之下。”
“这……”林野震惊得一时语塞,虽然他没有真正和霍无伤交过手,但是他也见过龙子墨和霍无伤的对战。
虽然龙子墨被囚多日,实力不在巅峰,但是吃了须臾涅槃丹之后才堪堪打败霍无伤,可见霍无伤的武功有多高。
但根据风玉楼的推断,黑衣人的武功也不在霍无伤之下,这让他们顿时如临大敌。
“先回客栈。”风玉楼抬手按住他的肩,眼底闪过一丝不安,“凌捕头和伯母还在客栈,现在霍家的事情已经败露,此事和我们有直接关联,我怕他为了报仇,也为了让我们投鼠忌器,会挟持人质。”
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林野头上,他瞬间回过神,二人不再迟疑,转身便朝着城内的客栈奔去。
客栈的灯笼还挂在檐下,昏黄的光映着斑驳的木门,可推门而入的瞬间,林野便觉出了异样。
小二已然瘫倒在地,脸色白,胸膛已经没有了起伏。
林野无暇细想,直冲二楼。
凌霜的房间门虚掩着,推开门,桌上的茶杯还冒着一丝余温,双刀掉在地上。
窗沿被推开,风卷着几片花瓣吹进来,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,却处处透着诡异。
隔壁林野母亲的房间亦是如此,床头的药碗还在,碗里的药汤只喝了一半,显然是猝不及防被带走的。
“混蛋!”林野一拳砸在墙上,墙面震落几片白灰,指骨瞬间红肿。
“小野,先冷静点。”风玉楼站在窗边,手指摩挲着鼻子,沉吟片刻道:“他大费周章把人抓走,一定不会急着伤害她们,或许另有图谋,说不定很快就会告知我们见面的地点。”
“风大哥……”林野脸上的焦急之色未褪,“我娘年迈……”
“嗯!”风玉楼投来肯定和感同身受的目光,“我们分走找!”
林野往城外追去,顺着马蹄印的方向,风玉楼则留在城内,排查霍有恭可能的藏身之处,毕竟霍家在城内经营多年,定有隐秘的别院或据点。
风玉楼提剑走在城内的街巷,夜色渐浓。
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熄了,只有零星的酒肆还亮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