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照离依旧负手而立,黄色剑袍纤尘不染,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闲庭信步。
他瞥了眼卫大先生紧绷的下颌,声音依旧沉稳,却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容人之量:“卫掌门剑法刚猛,庄某领教了。恐怕再斗一个时辰,也难分胜负。”
卫大先生喉结滚动,沉默片刻,猛地收剑入鞘,冷哼一声:“庄掌门剑法高深,卫某佩服。今日风玉楼的命暂且寄放在你们黄山剑宗!”
说罢,他转身对庐山弟子沉声道:“我们走!”
卫连城虽满心不甘,却也知晓父亲已然落败,只能狠狠瞪了风玉楼一眼,悻悻跟上。
“痛快!痛快!”华山派令狐中眼中满是痴迷,心中暗忖:单是方才那两种剑意,便足以让我参悟三年五载,比苦修十年还要受益!
嵩山派左天成捋着山羊须,颔道:“中原十三剑士名不虚传,今日一战,堪称武林百年盛事。”
恒山派灵闲师太双手合十,宣了声佛号:“两位掌门剑法通神,更难得的是顾全大局,及时罢斗,阿弥陀佛。”
李无恨暗自松了口气,看向庄照离的目光满是敬佩,心中暗忖:庄掌门不仅武功高强,胸襟更是过人,进退有度。
水怜卿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,眼中担忧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庆幸。
庐山剑宗的队伍已经靠近寺门,此时,那道飘逸又端庄的紫色身影闪过,缓缓飘落。
绮霞仙子脸色如常,清冷地站在梦蝶庄阵营前方,一身孤傲。
不多时,谢天地也尾随而至,但他的脸色却比吃了一只死老鼠还难看,只是对着门下众弟子悻悻喝道:“我们走!”
“爹……”谢仁伦脸色一沉,伸手试图挽留,更想得到一个解释。
已到寺门的卫大先生冷眼一瞥,心想:看来谢天地也不是绮霞仙子的对手,这姓风的崽子,竟然这般难杀?
“且慢!”
一道断喝挽留住了庐山剑宗和天刀门的步伐。
崆峒派宗儒搓着双手,走到广场中央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“庄掌门与卫掌门的对决虽精彩,但《太阴宝鉴》的归属之事,怕是还得重新计较!”
此言一出,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。
宗儒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风玉楼乔装改扮,扰乱比试,这魁之位本就名不副实。如今真相大白。依我看,应当重新商议宝鉴归属,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!”
“说得对!”唐门唐银立刻附和,“我们大家伙不服,不服!”
莫香菱脸色一沉,绿衫微动,上前一步,声音坚定:“宗掌门此言差矣。风玉楼伪装身份是他的事,你不服尽可以找湛义会要个解释,但我衡山派凭的是真弟子,真本事,宝鉴上册归属衡山派,有何不可?崆峒派莫非技不如人,就要明抢?”
“莫掌门休要血口喷人!”宗儒脸色涨红,“我只是为武林公道着想!”
“公道?”莫香菱冷笑一声,“宗掌门眼中的公道,怕是藏在宝鉴之中吧?衡山派既然受了宝鉴,便有守护它的责任,想让我们交出宝鉴,除非踏过我衡山派弟子的尸体!”
衡山派弟子齐齐抽剑,青芒闪烁,齐声喝道:“誓死守护宝鉴!”
场面再次陷入剑拔弩张,个别门派附和崆峒派,却没有人公开支持衡山派,而对湛义会的谩骂更是滔滔不绝,议论声、怒喝声交织在一起,乱作一团。
李无恨眉头紧锁,正要开口,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。
他回头望去,只见一名湛义会弟子直直倒在地上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
紧接着,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的倒地声此起彼伏,衡山派、泰山派、唐门……各派弟子接二连三地倒下,短短片刻,广场上已倒下数百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朱老八嗓门粗豪,惊道。
众掌门脸色骤变,纷纷看向自己的弟子,却见越来越多的弟子浑身软,倒地不起。
莫香菱心中一紧,正欲上前查看,突然只觉一股酸软之意从四肢百骸涌来,丹田内的内力如泥牛入海,竟一丝也调动不起。
“不好!”嵩山左天成脸色大变,他刚想运功护体,却现内力全然失控,身体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。
灵闲师太盘膝而坐,试图运气化解,却只觉经脉滞涩,气息紊乱,不由地惊道:“是毒!空气中有毒!”
此言一出,众掌门皆是脸色惨白。
庄照离脸色凝重,他运转内力,只觉丹田隐隐沉,虽未完全失控,却也运转艰难。
广场上的倒地声渐渐平息,幸存的掌门们个个浑身酸软,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。
原本喧闹的广场,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,以及倒地弟子们微弱的呻吟,一股诡异而恐怖的氛围,笼罩了整个大明寺广场。
“是‘忘川风雾’!”南风也觉身体虚浮,顿时明白一切,立即盘腿而坐,高声断喝道:“快封住‘膻中穴’和‘大椎穴’,运功抗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