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。
秋已深了,但扬州城内花团锦簇,草木繁茂。
正似扬州城当中的人,密密麻麻,一片繁华如锦。
谁能想到,越是繁华的背后,越是隐藏着阴暗。
扬州城南,茶馆。
茶馆中人声鼎沸,茶烟袅袅。
风玉楼一行人方才坐下,便听见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醒木?”风玉楼顿时想起,那日在落枫镇,说书先生曾留言“扬州城南茶馆见。”
风玉楼循声看去,讲书桌前赫然坐着一位说书先生,手摇折扇,捻着胡须,桌子旁依旧斜依着那面阴阳幡。
“当真是他。”风玉楼眸子一凝,心想:莫非他是有意在此等我?
只见说书先生折扇一收,朗声道:“各位看官,今日咱不聊江湖恩怨旧闻,单说这几日震动武林的大事——天弃会难,连挑三大世家,掀起一片血雨腥风!”
风玉楼心中暗忖:还是讲天弃会,这先生果真不简单,似是一步一步引导我,层层拨开迷雾。
“天弃会?”凌霜对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,“最近确实活动得愈频密了。”
玉红醇竖起耳朵,听得专注,她当然忘不了就是因为中了天弃会中人的“三尺冰掌”,才差点委身芙蓉帐当了花魁。
台下顿时一阵骚动,有人忍不住搭话:“先生,这天弃会的名头咱听过,说是专收天下可怜之人,专管天下不平事,可真有这么大能耐?”
先生捻须一笑,折扇一收指向台下:“这位客官问得好!这天弃会近年愈强盛,尤其最近,出手便是雷霆手段。头一个栽跟头的,便是江南沈家!
“那沈家在江南占着半条漕运,家主沈万财人称千手罗汉,武功了得。可惜为富不仁,欺压往来商户,苛扣船工脚钱,稍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。
“前月有个船家欠了沈家几两银子,竟被他们拆了房屋,逼得妻离子散。”
说书先生话语一顿,嘬了一口茶。
座下看客已听得义愤填膺,面露焦急之色,“后来呢?”
“是呀!先生就别卖关子了。”
“这江南沈家家大业大,天弃会难以对抗吧!”
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摇头道:“非也非也,听说那晚沈家上下灯火通明,但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出,就满门灭绝。家主沈万财被吊在门楣上,身上贴着罪状,次日一早街坊邻里瞧见,无不拍手称快。”
茶客们听得过瘾,纷纷叫好。
却在倏忽间又泛起议论之声,“满门?这……这也太残忍了吧!”
先生又拍了下醒木:“这才只是开头!紧接着便是豫北温家。”
“豫北温家?那可是有名的世家,根基雄厚。”
“可不是嘛!整个豫北的药材都出自他们家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若是温家不点头,哪怕是天王老子,在豫北你也得病死。”
看客们七嘴八舌,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全盘托出。
说书先生折扇轻点,压低议论声,道:“那温家靠着祖上荫庇,垄断了当地的药材生意,故意抬高药价,寻常百姓得了急病,只能眼睁睁等死。更有甚者,温家公子强抢民女,官府碍于温家势力不敢管,百姓们敢怒不敢言。”
林野眉头微皱,疑问道:“这温家竟然这般无良?”
玉红醇点头道:“我亲眼见过,豫北瘟疫,温家囤积药材,卖出千金之价。导致尸横遍野,十室九空。所以我便潜入他们的药库,盗走了几大袋药材。可惜第二次再去,他们已严加防范,再难得手。”
“后来呢?”看客们纷纷催促。
说书先生折扇一开,道:“这次天弃会出手更绝,一夜之间,温家药材库被搬空,尽数分给了周边村镇的药铺和贫苦人家。温家公子被废了一身筋骨,扔在城门口,温家主被大卸八块,找不齐全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