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将孩子抱紧,额头抵着襁褓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,压抑的哭声从胸腔里爆,先是呜咽,而后是撕心裂肺的号啕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“他才两岁啊……才刚会奶声奶气地叫娘……怎么就没了呢……”
林母看得眼泪直流,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妇人哭了许久,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悲痛都宣泄出来。
“到底生了什么?”凌霜问道。
俄顷过后,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转而化作断断续续的讲述,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。
“前几日……他还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……我就转身给灶里添了把柴,回头就不见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,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。
“我找了他三天三夜……问遍了全村,跑遍了山野……最后在郊外的荒坡上,找到了他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的哭声陡然拔高,带着无尽的绝望:“他全身光溜溜的,冻得僵硬……脸上全是泪痕,小嘴巴张着,像是还在哭……”
众人静静听着,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揪着一样,热泪已然打湿了眼眶。
“后来官府来了,仵作验了尸,说……说他口鼻呛满了血,喉咙肿得厉害,是窒息死的……是哪个天杀的直娘贼,还我儿命来……”
风玉楼心中一沉,伸手道:“大嫂,可否让我看看孩子?”
妇人迟疑了一下,看着风玉楼眼中的恳切,终究是缓缓松开了些手臂。
风玉楼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孩童。
这一看,如一颗巨石重重砸向众人的眼睛,每个人都瞠目结舌。
孩子全身上下竟有十几处淤紫,像是生前经历过惨无人道的虐待。
他的胸口处,有一道细细的、新鲜的伤口,约莫寸许长,边缘整齐,显然是被利器所划,只是伤口不深,若非仔细查看,极易忽略。
看到这伤口的瞬间,风玉楼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,周身散出一股凛冽的寒气。
“是‘心头引’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这是一种邪恶至极的秘术,取十岁以下孩童的心头血,用以医治心脉先天不足或衰老之人,号称能让人脱胎换骨,宛如新生。”
“取……取心头血?”玉红醇脸色瞬间煞白,捂住了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,“那些人……竟然为了自己续命,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?”
“这当真是老人死不去,孩童长不大。”凌霜凭空挥拳恨恨道。
“喉咙水肿,是孩子哭到声嘶力竭,咽喉肿;口鼻呛血,是恶人用内功催动血液流,强行取血时震伤了他的内腑;这胸口的伤口,便是他们破膛取血的痕迹!”
风玉楼的声音越来越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寒意。
“为了一己私欲,视孩童性命如草芥,简直丧心病狂!”凌霜难掩心疼道。
玉红醇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咬牙切齿道:“没想到在我们小渔村之前,已经有许多孩子遭了毒手。这些畜生,当真该千刀万剐!”
林野更是怒目圆睁,额角青筋暴起,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老槐树上,树干震颤,枯叶纷飞,“他娘的狗杂碎!”
林母抹着眼泪,看着妇人悲痛欲绝的模样,心疼不已:“造孽啊……这么小的孩子,遭了这么大的罪,孩子那时该有多痛苦……”
妇人听着众人的话,终于明白了孩子惨死的真相,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在地,幸亏玉红醇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我的宝儿……我的苦命宝儿……”她捶胸顿足,哭声凄厉,“那些杀千刀的畜生!我与你们不共戴天!”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因悲痛过度,双腿软,只能瘫坐在地上,一遍遍哭喊着孩子的名字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那深入骨髓的痛苦,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。
风玉楼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,却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决绝:“大嫂放心,这仇,我来帮你报!”
“不错,一定要让那些恶人血债血偿!”玉红醇厉声道。
“对!血债血偿!”凌霜抹去眼角的泪水,眼神变得坚定,“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,不能让更多的孩子遭此横祸,不能让更多的母亲承受这般痛苦!”
此刻的这句话她并不是以一个捕头的身份,而是一个江湖中普通的侠儿。
玉红醇点头附和,语气凝重:“此事关乎无数孩童的性命,关乎天理公道,只要是还有点血性的人,都应该义无反顾!”
林野重重颔,握紧了腰间的佩刀,他不善言辞,但是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妇人看着眼前这几位义愤填膺、愿为她儿子讨公道的陌生人,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光亮,她挣扎着跪下身,想要磕头致谢,却被风玉楼一把扶起。
“大嫂不必多礼,你只需告诉我,扬州霍家怎么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