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人手指摸了摸流血的伤口,怒气乍起,面容扭曲,这一举动让他的血流得更快了。
他不得不用手捂住伤口,并点上止血的穴道。
风玉楼面带从容,似乎没有经历过生死决斗,只是淡淡地看着白袍人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一战,自己赢了。
因为白袍人若是继续催动功力作战,只会加血液流出。
“好!你很好!”白袍人咬着牙沉声道。
“我不好,你每次出现,都要了我半条命,哪里能好?”风玉楼苦笑道。
“哼!”白袍人闷哼一声,“那下次,我就要你整条命!”
话语刚落,他身形一闪,带着不甘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。
风玉楼拾回迎星剑,在原地伫立了许久,以防白袍人去而复返,良久之后,才长松一口气。
突如其来的寂静让躲在供桌下的凌霜更加不安,直到她听到了风玉楼的声音。
“没事了!”
这一声“没事”如同一副良药,让凌霜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一下松了不少。
风玉楼将凌霜抱了出来,疼痛与失血已经让她有些许的晕眩,身体虚弱到了极点。
风玉楼并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,也没有调息,而是打算先处理凌霜的伤口,若是柳叶镖有毒,别说这条腿,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“幸好,暗器没毒。”风玉楼凝重的脸色缓和了几分,“不过看长度,镖尖可能已经顶裂了骨头,再不拔出来,怕要留后患了。”
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,凌霜原本的厌恶和警惕已经荡然无存,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份信任与依赖。
“混蛋!”风玉楼唾骂一声,“这镖有倒钩。”
凌霜眉间一蹙,恍惚的神色多了几分惊惶,任何女孩子都不希望自己白花花的大腿上多了一道疮疤。
她身为朱雀营的捕头,身经百战,挨过不少刀子,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狼狈。
她低头瞥了眼大腿处,血渍浸透了裤料,布料黏在伤口上。若是强行取镖,必然会连带着扯下一片皮肉,疼不说,还极易感染溃烂。
风玉楼当然也知道,他看了眼凌霜苍白的脸,又扫过她腿上那片沾血的裤料,语气有些迟疑:“凌捕头,你可以自己取镖吗?”
取暗器对一个身经百战的捕头来说自然不难,但凌霜此时虚弱无力,若是稍有偏差,怕会伤及筋骨。
凌霜紧咬着牙,脸上的皮肉都在颤抖,却仍坚毅地点了点头。
风玉楼从自己的衣角处撕下一块布来,卷成一团递给了凌霜,随即转过身去。
想要取镖,必定要先把伤口处的裤料给撕开,一个女孩子自然不愿意被一个男人盯着自己的大腿看。
凌霜看着他的背影,心下生出一丝好感,又低头看了看腿上钻心的伤口,一股狠劲顿生。
她清楚眼下容不得半分矫情,立即将布团咬在嘴里,伸手去扯伤口处的裤料。
可布料早已被血渍黏得紧实,稍一用力,便牵扯到伤口,疼得她浑身一颤,闷哼声从帕子缝隙里漏了出来。
风玉楼听到动静,眉间一皱,终究还是没回头,只是探问道:“若是凌捕头有难处,在下可以代劳,事急从权,我们江湖儿女无须拘泥小节。”
“呃!”又是一声闷哼,凌霜终于撕开了伤口处的布料,因为用力的拉扯,伤口处顿时又冒出许多血来。
凌霜脸上血色全无,手也开始颤抖起来,她艰难抬手想去触碰镖尾,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。
晕眩感在脑中弥漫开来,一阵困意油然而生,她的眼皮半垂,看着镖尾的视线开始模糊,抬着的手一软垂落在地。
风玉楼听着声响,知道凌霜已没法自己取镖,犹豫了一瞬,还是转过身来,柔声道:“我来吧,再不取镖,这腿就废了。”
凌霜半垂的眼帘又微微睁开了几分,咬着唇,终究是点了点头。
风玉楼先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,将药粉轻轻按在伤口四周,又封住附近的经脉,减缓痛感,随即深吸一口气,左手按住她膝盖,右手稳稳地扣住镖尾。
他没有贸然力,而是先轻轻转动镖身,让倒钩和皮肉错开一点缝隙,待感觉到镖身松动的刹那,手腕猛地力,“嗤”的一声,将柳叶镖倏然拔了出来。
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,凌霜疼得浑身痉挛,额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整个人都瘫在了风玉楼的手臂上。
风玉楼立刻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,又撕下自己干净的内衬布条,一圈圈仔细缠好。
他的动作依旧很轻,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肌肤,也只是一瞬便移开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“好了,不过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路。”
凌霜缓了许久,才从剧痛中回过神来,她放下嘴里的布团,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细声道:“谢谢!”话语未落,人已昏昏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