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外传来谷外密林的风声,一丝微光投射了进来。
二人离开了地道,果然已经出了山谷,玉红醇的晕眩感也逐渐消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闭目享受着落日的余温和清香的微风。
“你先回芙蓉帐吧!”
听到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玉红醇的欣喜瞬间僵住,旋即脸色一沉,蹙眉瞪着风玉楼。
“你是舍不得她?”
“那神秘人甚是诡异,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“说到底还是怕她有危险。”
风玉楼挠了挠额头,像被戳破心事,竟也无言以对。
“我火毒刚清,骨头还疼呢,你怎么不担心我一个人回去危不危险?”
陪着风玉楼出生入死的经历在她脑海不由闪过,她再也没有那个娇俏妩媚的模样。
“合着在你心里,只有那个冰清玉洁的水姑娘金贵,我玉红醇就是铜皮铁骨,经得起折腾?”
她越说越气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又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要去你就去,你要死在里面,我玉红醇绝对不掉一滴眼泪,顶多回头烧纸的时候,骂你一句活该。”
风玉楼见她一改往日模样,心中甚是愧疚,一时语塞。
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,转身就离开了,眼眶却没红,她不想在风玉楼面前露出半分柔弱。
“我不在芙蓉帐等你了,我们两清了。回去还了乌蚕软甲我就走,你也别找我了。”
风玉楼知道她现在说的是气话,但也知道她肯定能做得出来。
看着玉红醇离去的背影,他的心里也泛起了浓浓的愧疚。
他自然知道玉红醇的心意,但他并不是一个来者不拒的人,况且短短不到一个月的相处,已经让玉红醇一次又一次身处险境,或许让她离自己远一点也不是坏事。
包括对水怜卿也一样,他只是想回去保护水怜卿的安全,并未想着再去解释什么,或者再续前缘。
当风玉楼从神树树洞钻出的一刻,他便看到了震惊的一幕。
琼花仙子、水怜卿、李信陵、谢仁伦四人正与一男人对峙,空气中都充斥着杀意。
男人身材高大却稍显佝偻,蓬头垢面,须花白,衣衫褴褛,像极了一个流落荒岛的野人。
风玉楼没有隐匿身形,而是徐徐走近,所有人自然也看到了风玉楼。
每个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,他却唯独看到了水怜卿眼中的冷漠与鄙夷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何要偷袭我等?”李信陵诘问道。
野人没有回答,只是阴恻地笑着,这一笑让气氛更加剑拔弩张。
四人兵器皆已出鞘,野人没有兵器,只有一双肉手。
若不是风玉楼从赵燚的尸体上见识过这双肉手的恐怖,他也可能会看轻野人。
野人突然回头盯着风玉楼,眼里似乎蕴含着一种摄人魂魄的力量。
风玉楼立定心神,恍惚稍纵即逝,心底暗叫“摄魂的功法?”
见风玉楼竟然抵住了他的一招摄魂,野人笑声更大了,笑得让人心底直毛。
“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野人的声音沙哑,似是被浓痰卡住了喉咙,而且说话很慢,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。
风玉楼一瞥地道,眼神示意,“我刚刚从地道冒出来的。”
“地道?这里还有地道?”野人如遭雷击,满脸又惊又喜质问道。
其余四人也投来了惊疑又欣喜的目光。
“不错,地道通往谷外,我还在里面捡了一把宝剑。”
风玉楼故意说出地道和宝剑,想要试探野人,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野人很可能是被困在山谷里很多年了。若是他连地道和宝剑都不知道,定然会震怒与不甘。
不出他所料,野人的反应先是欣喜,但却转瞬即逝,化为不甘与愤怒,甚至有点恍惚。
“你在这里多少年了?”风玉楼突然问道。
“多少年?我也忘了多少年,少说也有二十年,对,就是二十年。”野人怏怏道。
“二十年前没有星络缠丝,你进来做什么?”风玉楼见话匣打开,趁热打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