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姑娘……”他高声呼喊,希望玉红醇是躲起来了,听到他的声音可以现身。
事已至此,他也不怕败露行迹,此时的他,无论遇到谁,都有一战之力。
寻至一清潭旁,只见一艳红碎布,碎布边角还漫着火烧后的焦黑。
可以确定,这块碎布就是玉红醇的衣裳一角,风玉楼心下一紧,顿时跃至高树末梢,纵目寻找玉红醇的身影。
忽然一声闷响,来自一旁的山洞,风玉楼斜掠而入,洞内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玉姑娘……”风玉楼一边谨慎深入,一边试探着轻喊。
“我……在……这……”气若柔丝的回应飘来,果然是玉红醇的声音。
风玉楼循声而去,伸手一探,“玉姑娘,是你吗?”
“是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再无回应。
风玉楼抹黑探索,终于摸到一条手臂,但一触碰到这手臂,却有一股炙热袭来,温度极高。
风玉楼无暇他顾,立刻循着手臂,将整个身体抱起,跃出山洞。
来到清潭边,风玉楼终于看清了怀中之人确是玉红醇无疑。
此刻的她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,嘴角挂着暗红血渍,全身散着红彤彤的火色与炙热,衣服也有多处火烧的痕迹,焦黑破烂。
风玉楼将其轻轻放下,检查伤势,见背后一大块衣裳已经烧没了,露出了里面的乌蚕软甲。
解开软甲一看,后背赫然有一片狰狞的红肿。
“烈焰拳!”风玉楼眸色一沉,失声惊道:“果然是赵燚,若非有这乌蚕软甲,恐怕当场就毙命了。”
再探玉红醇的脉搏,又感受了一番她身上的炙热,风玉楼心中已有计较。
“这烈焰拳虽然不及天运掌高明,却是霸道。火气入体,再不降温驱热,恐怕要危及性命。”
风玉楼一瞥清潭,此刻秋意凉薄,正好用潭水降温,同时给她推宫过血,以真气驱热,如此便可事半功倍。
他不敢耽搁,也顾不得繁文缛节,当即抱着玉红醇跃入潭中,潭水不深,刚好没过风玉楼前胸。
因玉红醇尚处昏迷,无法站立,风玉楼只能将其搂在怀中。
驱热需将体内邪热之气外导,风玉楼只得小心翼翼褪去玉红醇沾染火星的残破中衣,彻底脱下软甲,露出后背焦伤。
他掌心凝起温润内力,按在玉红醇背心“灵台穴”,真气缓缓涌入,如溪流般冲刷着灼热的拳劲。
玉红醇疼得蹙紧眉头,无意识地嘤咛一声,身体微微颤抖。
风玉楼全神贯注,额角渗出细汗,衣衫也被汗水浸得通透。
突然,风玉楼眸子一瞟,心中暗道:“糟了,有人。”
不远处传来簌簌的踏草声,但他疗伤正到了紧要关头,无法说停就停,只能时刻留意脚步声的变化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一道淡黄的声音闯入余光。
“你……”,哐当一声,长剑掉落在地。
风玉楼转头看去,水怜卿脸色苍白,呆若木鸡般僵立在旁。
她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四方集中他们一起捕鱼,想起他收下“许心佩”时由衷的欣喜,想起他亲口说的“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”。
原来那些不过是他惯用的伎俩,他转头便用同样的伎俩与别的女子亲近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一道哽咽却又幽怨的诘问,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,字字如针。
风玉楼浑身一震,真气险些逆行。
水怜卿立在潭边,嘴唇紧咬,眼眶泛红,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镂刻“水”字的许心佩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风玉楼心神不宁,真气陡然紊乱,抱着玉红醇的手也不觉松了。
玉红醇意识模糊,嘤咛一声,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,似是在绝境中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这一幕落在水怜卿眼中,更成了铁证。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胸口气血翻涌,昨夜被天运掌所伤的后背隐隐作痛。
“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了吗?”她声音颤,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,“是我错了,师傅说得对,是我冥顽不灵,无可救药……”
她弯曲着身子,无力得差点要跪在地上,泪水一滴一滴滴落潭中。
“顾……水姑娘,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风玉楼又急又窘,立刻收功,“她被赵燚的烈焰拳所伤,命在旦夕,不得已用此疗伤之法。”
“疗伤?”水怜卿凄然一笑,目光扫过玉红醇仅剩的亵衣和两人相贴的姿态,“疗伤需得如此亲近?需得衣衫不整?风玉楼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,还是觉得我水怜卿就是好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