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一瞬。
风玉楼眼中精光爆射,手腕一翻,石片如流星般射出,不偏不倚,正中仇哭眉心“印堂穴”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石片穿透皮肉,直入颅内,贯脑而出。
仇哭的爪子停在风玉楼头顶三寸处,狰狞的面容瞬间凝固,眼中的戾气化为茫然,再转为死寂。
他浑身一颤,浑厚的内力如潮水般溃散,伴随爪风飘叶也戛然而止。
身体重重倒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,眉心的血洞汩汩淌血,染红了身下的枯叶。
风玉楼缓缓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气息微促,却依然神采奕奕。
密林恢复寂静,只剩树叶沙沙作响,还有墨道桑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。
“多谢!”墨道桑垂着头,面带惭愧地抱拳道谢。
“不用谢,我们虽然不是朋友,也至少不是敌人。”
“但我之前要杀你,你为何要救我们?”
“我救的不过是墨影门门主和云台观长老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墨道桑嗤笑一声,自嘲道:“墨影门门主,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了,真是可笑。”
“我也好奇,墨影门和云台观何时结为秦晋之好了?”
“在二十多年前,我们就已经是夫妻。那时候,她还不是云台观的人,只是齐鲁何家的一名小姐。”
“翻云掌何家?”
“不错,当时我们目成心许,一见钟情。但我墨影门只是墨家一个不入流的小分支,未得岳父大人青睐。”
风玉楼听着,他知道墨道桑能跟他讲这么多,必定有他的打算。
“后来何家被仇家灭门,我夫人逃过一劫,来我墨影门避难。我们私定终身,并立誓复仇。我培养墨门七将光大墨影门,她则拜师云台观。十年前,我们终于手刃仇人,但夫人也因练功急于求成而落下内伤,每月月圆之夜全身经脉痉挛,生不如死。”
风玉楼洞然道:“所以你们不惜引狼入室,就是为了拿到星络缠丝修复经脉?”
墨道桑凄然道:“不错,哪怕已经报仇雪恨,我们依旧无法团聚。若是没了云台观的云台丹护住经脉,夫人恐怕也撑不到今天。”
风玉楼叹了一声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想要团聚,想要活下去,本来就没有错。
这时,何碧终于冲破了穴道,她猛然站起,却又怔了一下,继而扑在墨道桑的怀里啜泣起来。
俄顷后,何碧才想起墨道桑的伤势,关切地察看他的周身。
“都是你!我夫君今日这般都是拜你所赐,纳命来!”何碧陡然戟指风玉楼喝道。
风玉楼抿唇长舒一口气,却无法反驳,确实是他吸走了墨道桑全身的功力。
“罢了,夫人,技不如人,棋差一招,何怨之有。”墨道桑语气平淡,似乎对一切都已释然。
何碧将瘫坐的墨道桑搂入怀中,抚摸着他的脸颊,“桑哥,谢谢你。真正害了你的是我,你为我报仇,为我寻遍天下灵丹,为我抢夺星络缠丝,为了我功力尽失,都是因为我这个累赘。”
“夫人,这不叫累赘,这叫责任。”墨道桑的声音越来越虚弱。
何碧泪如雨下,却只是静静地抱着墨道桑,再不一言。
突然,她将墨道桑扶起,盘腿坐到其身后,双掌抵住其后背,运转全身内力。
风玉楼知道,她正在传功给墨道桑。
却在这时,墨道桑猛然前扑,挣脱她的双掌。
“夫人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不用传功给我了,你若走了,我也绝不独活。”墨道桑静静看着何碧,眼中充满着坚定和怜惜。
何碧怔怔看着墨道桑,嘴唇颤抖着,却缓缓绽开了一抹满足的笑意。
“桑哥,若有下辈子,我还愿意嫁你为妻,但愿下辈子,我们的运气能好一点。”
说完,她的嘴角溢出了一道涓涓血流,她手持一柄匕,已插入自己的小腹。
墨道桑连忙爬起,将其搂在怀中,没有哭喊,也没有嚎叫。
“夫人,下辈子我们不要再来这狗屁江湖,我们过普通人的日子。”
风玉楼蹙着眉,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楚萦绕心头,甚至漫上鼻头。
“风公子,夫人受此大辱,我知道她定然萌生死志。也感谢风公子的出手,给了我们最后的体面。这枚令牌乃我墨影门门主令,公子若用得上的,尽供驱使。密室中有墨家机关术残卷《墨者机关术》,门主令可开启机关,也赠与公子了。还望公子将我二人合葬,铭感五内。”
风玉楼接过门主令,轻轻点头,抱拳道:“恭送墨门主。”
又一时辰过去,风玉楼就地取材,安葬好了墨道桑与何碧后,不敢再逗留,又追寻玉红醇的踪迹去了。
他心中记挂,深知山谷中诸多叵测,若是遇着西渡二使,他们定将内力的债算在玉红醇头上,以玉红醇的武功,绝无还手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