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都尊重生命,无分贵贱。
他很自责,如果他能早点逼出银针,早点恢复功力,这些人就不会死。
他更愤怒,若有人视人命如草芥,那他便要其求死而不得。
晨雾渐渐散了,东方的天更亮了,亮得有些刺眼。
风玉楼终于醒过神来,他想起玉红醇跟他提过的小女孩。
地上没有她的尸体。
他到处翻找,西厢房的衣柜中传来了细微的声响。
他缓缓打开衣柜,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瞪着他。
李瓶儿,蜷缩着身体,不住地颤抖。
风玉楼蹲下身,轻轻伸出手,李瓶儿全身猛颤了一下,缩得更紧了。
“不怕,没事了。叔叔把坏人打跑了。”他强压愤怒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。
“来,叔叔保护你,别害怕,别害怕。”
李瓶儿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,这一声哭泣不知憋了多久,不知憋得有多难受。
每一声哭泣,都像沉重的铁锤,一锤一锤砸在风玉楼的心底。
风玉楼轻轻把李瓶儿搂入怀中,她的手掌冷得跟寒冰一般。
俄顷之后,李瓶儿啜泣的身体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“小妹妹,叔叔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?”
李瓶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风玉楼。
“如果你赢了,叔叔给你买十串冰糖葫芦。”
李瓶儿微微点点头。
“好,小妹妹乖,你把眼睛闭起来,然后睡一觉。睡醒了,叔叔就带你买冰糖葫芦。”
李瓶儿轻轻闭上眼睛。
“不许睁开哦,睁开就算输了。”
风玉楼抱着李瓶儿,走出了李园,把她安置在一个农户家。
放下李瓶儿的时候,她已经睡着了,兴许是哭累了,脸颊还挂着几道沉重的泪痕。
风玉楼租了一匹马,马不停蹄地奔往阳山——三蛟帮的总舵所在。
山道上,石阶旁。
放哨的喽啰大口地喝着酒。
“刚抓回来的那个娘们真的贼贼贼好看。”
“可不是嘛,我长这么大,都没见过这般姿色。”
“这下帮主可真是艳福不浅呀!”
“哎呀!轮不到咱们的,别想了。”
“帮主这次真够狠,这李家一个不留,好歹留些个娘们让兄弟们快活快活。”
“咱三蛟帮的兄弟要快活,哪用得着这般,看上哪个掳来便是。”
“这次阵仗这么大,会不会有麻烦呀?”
“不会不会,善后的兄弟会放火烧庄,官府那边说了,查起来就说李家走水自己烧死的。”
“要怪就怪那李家自己不上道,三番五次想要越诉,他们到死都不知道,真正想弄死他们的是官老爷。”
“有时候呢,做人就该做个糊涂鬼,省得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白衣身影。
风玉楼,手中拿着剑。
他很少拿剑,除非他本来就打算去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