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锦衣男子收回手,沉吟道:“尊夫此前应该受过极重的内伤,这一次或是催功过度,如今经脉严重受损。”
他踱步思忖,又道:“尊夫是否还有外伤未曾处理妥当?”
玉红醇连连点头,“他体内应该还有一枚银针没有拔出。”
锦衣男子双眼微瞪,甚是吃惊,“在什么地方?我看看。”
“在后背!”玉红醇用力拉起风玉楼,锦衣男子褪下他的上衣,顿时目瞪口呆。
银针已深入体内,只留下连着银针的金线露在外头。
锦衣男子将风玉楼缓缓放下,一捋胡须叹气道:“银针打在心俞穴上,正好挨着心脏,如果拽着金线拔,金线一断,银针回压,伤上加伤……”
玉红醇蹙眉道:“庄主可有办法?”
“这针拔不得,稍有差池,怕要害了性命。”
“难道便留着它在体内?”
“恐怕要等少侠恢复之后,自行逼出。”
锦衣男子递上手中的小瓶子,道:“这是老夫偶然所得的生生造化丹,可以生死人,肉白骨。夫人快给少侠服下吧!”
玉红醇先是一怔,又垂目忖度,并未说话。
锦衣男子轻笑,将瓶子放于桌上,道:“夫人莫怕,老夫并没有歹意,也无需用这丹药交换什么!”
玉红醇疑惑地看了锦衣男子一眼,又侧视了一下李瓶儿,李瓶儿托着腮甜甜一笑。
锦衣男子面带忧愁,摇头叹道:“实不相瞒,在下姓李,名伯安。是这座李宅的家主!现在李家大难临头,不知能否渡过难关,这丹药留着也是无用,不如救人一命。”
玉红醇微微动容,道:“庄主,不知是何难处?”
“夫人也看到,今晚宅子里戒备森严,只因这两日会有仇家报复。”
“仇家?”
“不错,夫人可曾听过三蛟帮?”
玉红醇摇头。
“也是,只是些龌龊小杂碎,不足道哉。”
又道:“这三蛟帮在我们东山镇奸淫掳掠,无恶不作。前些日子,小儿路见不平,杀了他们几个帮众,跟三蛟帮结了梁子。”
玉红醇疑惑道:“难道官府不管吗?”
李伯安的愁容更深了,“三蛟帮跟官府早有勾结,本就是一丘之貉。只要事情不是闹得很大,官府便视而不见。即便闹大了,也只是斥责一番,让其收敛一阵。”
“六扇门呢?”
“听说六扇门最近出了件大事,自顾不暇。就算没事,也不会关照我们这些小地方。”
玉红醇不知何时露出愤恨之色,紧拽拳头,指甲几乎陷入肉里。
李伯安眼神有些涣散,道:“三蛟帮前日来最后通牒,若不交出小儿,月圆之夜,便要血洗我李家。”
“怪不得整个小镇家家都闭门锁户。”玉红醇蹙着眉,又道:“为何不走?”
李伯安脸上尽是无奈,道:“东山镇三面环水,水路都是三蛟帮的地头。唯一的陆路也布满了他们的眼线。”
玉红醇嗔道:“岂有此理!难道真的没有人管了吗?”
李伯安道:“听说三蛟帮三个帮主,个个武功高强,而且擅长打点,所以也没人趟这浑水。”
玉红醇看向昏迷的风玉楼,她似乎体会到,有个人可以倚靠,是件幸福的事情。
李伯安道:“老夫虽然武功不济,不过尚懂些医术,这位少侠的伤,恐怕是武林高手所为,即便是那三蛟帮也无法企及。”
玉红醇神色讪讪,道:“庄主好眼力。小女子并非有意欺瞒。”
李伯安微笑道:“无妨,行走江湖谨慎点并非坏事。我观你二人也非坏人,自然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他长舒一口气,道:“若非遭此大难,李某必然尽力为少侠疗伤。可是现在,恐怕力有不逮。”
玉红醇眼神虚,道:“庄主言重了,若我……夫君醒来,或许可以相助一二。”
李伯安起身作揖,道:“老夫先谢过,时候不早了,老夫便告退了。若是那伙贼子杀到,夫人尽管带着尊夫从后门逃离。”
李瓶儿走的时候还不忘给玉红醇做了个鬼脸,无邪地挥着小手道别。
玉红醇痴痴地盯着李伯安留下的瓶子,愣了许久。
“这李庄主看着应该不像坏人,这药应该是真的吧?”
“要是他想下毒,不至于拿这药来骗我。”
“死马当活马医吧,反正姓风的现在也半死不活了。”
她一手倒出药丸,塞进了风玉楼的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