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帐
芙蓉帐里最舒服的是它的床。
床使用的是黄花梨老料,经细砂打磨后泛着暖润的琥珀光,触手竟无半分糙感。
帐子是天青色云纹罗纱,轻得能随风飘起,帐角坠着三颗南珠。
褥子铺了三层,最下是木棉胎,中间夹着鹅绒,表层盖着月白杭绸,手按下去能陷出软窝,躺上去像裹在暖云里,连翻身都听不到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这张如此舒服的大床,能让人想到的,只能是软玉温香。
但风玉楼此刻却只是一个人,他根本无暇体会这张床的柔软舒适。
来到芙蓉帐,他立刻跟青衣夫人要了一间房间,关起门来,落下帷帐,运功调息起来。
方才绮霞仙子那一掌,纵然他运起十成内力相抗,还是受了点伤,若不及时调息疗伤,可能伤及脏腑。
“竹叶青,我听青衣夫人说你回来了。”房门突然被拍开,一位身材高大、身穿黑衣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男人眉骨高挺,压着浓黑的剑眉,鼻子山根高挺,鼻尖微勾,唇线锋利,下颔留着青黑胡茬,颇有男子气概。
男子走到床前,一手掀开帐子,便看到了打坐疗伤的风玉楼。
他眉头微皱,立刻转身把门关好,又一脸关切地打量起风玉楼。
过了半晌,床上才传来一道声音,“犀牛皮,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犀牛皮是风玉楼给凌毅起的外号,因为他吹牛的功夫,可以把世上最硬的犀牛皮吹破。
“大概辰时三刻了。”凌毅坐在桌前,手杵着案慵懒道。
风玉楼拨开帷帐,走下床来。
凌毅对他挑了挑眉,一脸神秘地招了招手,示意他过来。
风玉楼留意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三层的食盒。
“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凌毅带着几分期待问道。
风玉楼一拍手,“肯定有我最喜欢的虾姑!”
凌毅立刻打开第一层盒子,端出一盘清蒸虾姑,“你看,我多了解你!”
他又拍了拍食盒,“再猜!”
风玉楼弯腰用手掌一引氤氲的香气,笃定笑道:“卤煮大肘子!”
凌毅竖起大拇指,又端出一盘炖得软烂的大肘子,“再猜!”
风玉楼再压低一闻,胸有成竹道:“大闸蟹!”
“哈哈哈……你这鼻子可以啊!一点没退步。”凌毅再端出一大盘大闸蟹,足足有十个之多,个个的蟹壳都有掌面那么大。
风玉楼也不客气,坐下来就大快朵颐起来。
“下次搞点兰花蟹吃,我对大闸蟹一般般。”风玉楼边吃边说道。
“一般般一般般,有得你吃就不错了,我是见你这两年风餐露宿,肯定吃不了什么好东西,才给你整点,你还挑起来了。”
风玉楼咧嘴一笑,“谢谢凌大爷!”
凌毅不知道的是,这两年的游历,风玉楼的目的就是到处吃好吃的。
他吃过长安的驼峰炙、吃过岭南的烤乳猪、洛阳水席、扬州狮子头……
他最爱的,还是在一个很南端的地方吃过的白切香肉和清汤羊肉。
他从来不会亏待他的嘴。
“整点儿?”凌毅挑眉道。
“大清早就整?”风玉楼皱眉道。
“怕呀?”凌毅促狭道。
“整!必须整!”风玉楼手指扣案道。
不多时,凌毅回来了。
他是抱着一个大缸回来的。
大缸足有半人高,两人环抱那么大,缸里装满了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