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角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风玉楼与秃鹰只默默注视着东南方的转角。
不一会,一群女子摩肩接踵,缓步挪动,渐渐出现在转角处。
当她们为的几人看到风玉楼与秃鹰后,几声尖锐的惊呼,人群变得慌乱起来,立刻向转角的来路缩了回去。
“别害怕,你们先躲好。”
一缕如燕语莺声般的女声传出,甜而不腻,柔而不飘,像极了情人在耳边的软语呢喃。
倏忽间,一道婉约的身影自拐角处慢慢浮现。
淡黄色的缣帛长衫,质若轻云,风过处衣袂翩跹,就着夜色,若流风之回雪,如轻云之蔽月;
青丝如瀑垂至腰际,仅以一支素银簪绾住半束,余随风轻扬,像极了画像中仙气飘飘的神女;
她的身材虽然不算太高,却显得修长,恰到好处。
肩若削成,腰如束素。左手握一宝剑,仍能看出其手若柔夷,增一分则太长,减一分则太短;
她款步而行,步若凌波,走路的姿态轻盈又不失端庄,优雅却又带着灵动。
裙拖六幅潇湘水,鬓耸巫山一段云。此女只应天上有,时间难得几回闻。
当她走近,风玉楼才完全看清她的容貌。
肌如白雪,皮肤透着水灵,眉如远山含黛,不描而翠;目若秋水横波,顾盼生辉。
这样的一张脸,已经不需要任何的东西去装饰,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,仿佛任何的庸脂俗粉涂在她的脸上,都是对这张脸极大的侮辱。
风玉楼也不得不承认,在他生平见过的女人当中,面前的这位女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绝色。
秃鹰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,哈喇子早已流到了地上,两眼冒着光,直勾勾地扫视着这名女子。
黄衫女子在距离风玉楼两丈的距离停下了脚步,突然唰地一下拔出宝剑,直直地指着两人。
“哼,来得正是时候,纳命来!”明明是一句狠话,但经过她的口中说出来,温柔得像情人的规劝。
风玉楼轻轻一笑,若非黄衫女子现在手上拿着剑,以她的姿容和气度,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某大户人家的金枝玉叶。
秃鹰眼珠子一转,似乎看到了机会,忙道:“老大,快抓住她们,莫让他们跑了。”
风玉楼睨视了秃鹰一眼,一指封住秃鹰的穴道,使其无法动弹和言语。
风玉楼知道女子错认他是土匪一伙,却没有否认。
他此刻却萌生了另一个想法——试试她武功的深浅。
“好美的小娘子,先把剑收一收吧,我们有话好说。”
黄衫女子打量了一下风玉楼,听方才秃鹰的话语,认定风玉楼便是他的头儿,也就是雷老板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,动手吧!”黄衫女子怒斥一声,但这一声怒斥并没有半点威慑之力。
风玉楼道:“小娘子,你要放走她们,我不阻拦。不过你总得给我留一个不是?要不这样,我看你不错,你留下给我当压寨夫人,其他人全放回去。”
黄衫女子脸上一红,不知是羞是怒,“哼,要留就留下你的命吧!”
未等风玉楼再开口,黄衫女子已经出手。
她的剑极快,仅仅弹指之间,已经攻出了十三剑。
剑光闪烁,从四面八方袭来,每一剑都妙到毫巅,每一剑都直取风玉楼要害。
饶是风玉楼,也不敢小觑这每一剑的威力。
以风玉楼的阅历,他自然知道,这个女子看似只有二九年华,但若论方才施展的剑术,放在年轻一辈中,必然也是排得上号的。
二十岁以下的红颜绿鬓中,能够有如此功力的,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。
风玉楼并没有主动进招,他只是不停使用轻功躲闪和阻挡女子的攻击。
越看女子的招式,越不禁暗忖:“这剑法甚是精妙,不知是什么剑法,若是她再多练个十年,恐怕整个武林,也可任其来去了。”
缠斗中,女子攻势越来越急,如疾风骤雨,显然是见久攻不下,心中着急。
当下使出一招势大力沉的崩剑,此剑虽然只是基础的招式,却蕴含多重变化,或者说,这一剑本就没有固定招式。
只见黄衫女子立剑沉腕,剑尖上挑,后又向下一点,突然化作点剑,所有变招随心所欲,与适才的每一剑的套路都不尽相同,如蝶随风舞,风无形,剑无招。
风玉楼心下一凛,“这是剑意?”
他确实没有想到,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,竟然可以领悟出剑意,虽然不至于让风玉楼骇然,却也出乎他的意料。
风玉楼终于出手了,习武之人,看到精妙的招式时,总想招呼一番,他也想试试这一剑的威力。
只见他中指一弹,与剑尖相碰,“叮”的一声,宝剑脆鸣。
他的这一弹,足有分金断石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