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灯却还亮着,然而空无一人,连她八岁的阿弟也不在。
苗杏儿心中生成不详的预感,她似乎也猜到了什么。
风玉楼让苗杏儿换了一身衣服,旋即带着她飞檐走壁,落在了地堂一侧的茅草屋顶上。
只见地堂中密密麻麻跪满了村民,每个人都低着头。
地堂的四周稀稀疏疏拢共站了四十多名土匪,个个手持朴刀,面目狰狞。
苗杏儿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,生怕不觉出丁点声响。
沿着村民下跪的方向看去,摇曳的火光中,一男人支着一只脚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摩挲着锃亮的光头,鼻如鹰喙,尖得扎眼,一双大眼阴鸷而有神。身上披着羽毛织就的外套,乍看像一只敛了翅膀的鹰,风一吹,羽毛抖动,又像一头怒的猛禽。
“有一个婆娘跳了河,高高瘦瘦的,颇有几分姿色,眼角有颗泪痣,这是谁家的呀?”
他的声音很尖,语气不急不躁,慢条斯理,却带着一股幽森。
苗杏儿也听到了这句话,她脸色顿时煞白,捂着嘴的手不住颤抖。
她知道这土匪头子就是来算账的。
“没人认是吧?”男人随手一指。
一旁的喽啰从男人的指向中拖出一男孩,一刀架在男孩的脖颈上。
男孩已经吓得忘记了挣扎,拼命喘着大气。
“儿呀……”一声痛哭哀嚎骤起,一妇人扑来,紧紧将其护在怀中。
苗杏儿一行泪潸潸而下,正欲喝止,风玉楼打眼色示意她放心。
“还是没人认吗?”男人扬声再问。
寂静,所有人的嘴都像被缝合了一样,只有身体在不断抽搐。
“系他,系苗老三家的。”方才护住男孩的妇人戟指道。
人群中一老汉像狗一般匍匐而出,汗如雨下,颤声道:“系我们家的。”
“爹”,苗杏儿失声道,所幸声音极小。
“好,你肯认就好。”男人招了招手。
几名喽啰押出了一名青年,看青年的打扮,竟是与他们一伙的土匪。
苗杏儿瞳孔一扩,她认出了这个青年,便是对她欲行不轨的小头目。
风玉楼却认出了,那鹰钩鼻的秃头男人,定是四大头领之一的秃鹰。
“这个狗东西,我让他来抓人,他净想要跟你的女儿打桩,逼着她跳了河。我现在给你个机会,把他杀了。”秃鹰饶有兴致说道。
一把朴刀扔在了老汉面前,老汉依旧低着头,手都不敢移动分毫。
秃鹰阴恻道:“不过我话说前头,要是你杀不了这个狗东西,你就要赔他一个婆娘。”
老汉“啊”的一声,倒吸一口凉气,顿时茫然。
秃鹰狞笑道:“你有女儿,肯定就有婆娘。今天要么你杀了他,要么他当场要了你家婆娘。”
老汉心中一凛,犹豫片刻,终于颤抖着往刀柄摸去。
青年的面目狰狞,像极了一头正欲挣脱的野兽。
“再不动手,就算你输。”秃鹰催促道。
老汉暴喝一声壮胆,举刀愤然向青年劈去。
就在此时,押着青年的喽啰突然松手,青年奋起一脚将老汉踢翻在地,又一脚踩住他的胸膛。
老汉神情复杂,有惊恐,有愤怒,还有无助。
“你输了!”秃鹰黠笑着,从怀中掏出一根金条,“谁出来指认一下,他的婆娘是哪一个,这根金条就归谁。”
鸦雀无声。
秃鹰似有些不耐烦,“他奶奶的,没人肯说是吧?那就把这里所有婆娘都揪出来。”
周遭的喽啰一听这话,眸子都亮了不少,立刻从人群中把所有女人拽了出来。
痛苦声、哀嚎声、咆哮声四起,这种声音将此刻的地堂渲染成了人间炼狱。
秃鹰噙着森冷的笑,像是在看一场过瘾的戏。
方才遍布四周的喽啰一下汇聚在了一起,贪婪而兴奋地盯着被他们揪出的女人。
“把她们扒光!”秃鹫一声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