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,从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手上逃脱,无论是谁都难以置信。
风玉楼喝着酒,等着苗杏儿的答案。
土匪一反常态的举动,让他的担忧更甚了。
“他们是昨天傍晚来抓的人,加我在内,我们村一共被抓了二十四个女孩子。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,只记得到了顺河村的小河边……”
苗杏儿又掩着脸啜泣起来,带着哭腔道:“他们要……要……欺负我。”
“他们的头头把我拖进了小树林……”
说到此处,苗杏儿的眼泪还在哗哗地流,但这次她没有过多停顿。
她边擦眼泪边说道:“他拼命撕扯我的衣服,他力气大,我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。
“还是老天爷开眼了,他不知道被树上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砸到了脑袋,疼得抱着头在地上打滚。我想都没想就立刻冲河边跑去。
“他想要追我,却又好像踩到什么东西绊倒了。我跑到河边,看到那厮大叫几声‘谁……给我出来……’,后来没有动静,他又朝我走来,我害怕极了,一时脑袋空白,就跳下河去了。”
风玉楼眼睛一转,似乎现了什么。
他心中暗忖:“这一来打头,二来绊脚,想必是有人暗中相助,这小妮子不会武功自然看不出来。那人既没有现身,估计想顺藤摸瓜,找到老巢所在一网打尽。”
风玉楼默默点点头,知道有人也关注上了这件事情,心里自然宽松。
现在敌在暗处,深浅未明,多个帮手总无坏处。
“好了,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。现在你有什么打算?”风玉楼柔声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苗杏儿咬着嘴唇茫然道。
“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”
“我们这些轻贱的女孩子,能有什么福?”
“男人和女人并无贵贱之分,我知道现在江湖上有一个门派叫梦蝶庄,这个门派里全部都是女子,个个都武功高强,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,所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。如果有机会,你可以去那里看一看。”
苗杏儿眸子一下亮了,她听到了一番振聋聩的话。
在她眼里,女子从来都是任人摆布的贱命,连她的爹都没少骂她赔钱货。
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说男人女人并无贵贱之分。
江湖上竟然还有一个全员都是女子、自强不息的门派。
她往洞外看去,极目远眺墨色的山峦。
以前她经常会想,山的外面是什么?
这一刻,她却油然而生了一股想要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冲劲。
苗杏儿紧咬着嘴唇,原本惊魂不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坚毅起来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风玉楼心中苦笑,她竟然不是想出去,而是想回去。
风玉楼斜瞥了苗杏儿一眼,想不到她坚定的神情倒有几分英气,却又想试试她的决心,便哂笑道:“你若是现在远走他乡,说不定能过上不一样的人生,我可以带你走。”
苗杏儿叹了一口气,“如果有机会,你说的那个地方,我会去看看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那些贼人对我……没有得手,我怕他们会迁怒我们村子,就算是死,我也要回去跟阿爹阿娘死在一起。”
当被视作蝼蚁的时候,连本能的反抗都是一种错。
比之刚才坚定的神情,现在她的眼光里透出一种更可怕的东西,萌生死志。
“好。我们回去看看!”风玉楼突然呵呵笑了起来,笑得很爽朗。
“我们?”苗杏儿狐疑问道。
“不错,我们。”
苗杏儿一抹喜色浮上嘴角,但立刻又化作一种担忧。
“算了,多谢恩公救了我,如果这辈子不能活,下辈子再给恩公当牛做马。这件事情万不可将恩公牵扯在内。”
“不用等下辈子,我保你这辈子活得好好的。”风玉楼喝了一口酒,向洞口外走去。
苗杏儿呆在了原地。
“他真的可以帮到我么?”
“他很自信,难道是神仙高人?”
“我或许不应该让他牵扯进来。”
无数的思绪让她感到彷徨,她深知那些土匪的可怕,她不相信一人之力可以挡之。
但她已经没得选择,因为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,每一步都像是命运推着她走,而且是推向绝地。
苗杏儿也缓缓走出了山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