艄公暗暗地摇了摇头,这年头,如果能离开这里,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此苟活。
怎么会有人主动往这里钻呢?
“老人家,你家在哪边?”风玉楼突然问。
“我家在方才你上船的三屯镇。”
“哦,那你可知道这潭州镇是哪个头领的地盘?”
“嘘!”艄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习惯性地东张西望。
“老人家别怕,总不能有人在水底偷听吧!”
纵然是在这辽阔的江面上,这里的人对那些土匪也是谈虎色变,不敢多言。
艄公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在这里,嘴巴只能拿来吃饭咯,话都不能多讲两句。”
风玉楼笑道:“你要是想讲,我听着。”
艄公也拿起自己腰间的酒囊灌了一口,怅然道:“那班天杀的畜生,我恨不得老天爷降个雷,把这些狗杂碎统统劈死。”
风玉楼听着,心中也是一阵酸楚,他们这些小百姓,到此地步,不寄望老天还能寄望谁呢?
“我的孙女两个月前被那帮畜生抓走,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艄公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深深的怨恨。
“若不是因为我家还有个小孙子要养着,我一定跟他们拼了。”说着说着,他已是老泪纵横。
风玉楼大灌一口酒,轻叹道:“世间小不平,可以酒消之;世间大不平,非剑不能消尔。”
艄公摇摇头,苦闷道:“剑,哪来的剑?今年确实有过几个路见不平的大侠为我们打抱不平,可惜啊!都死了。”
风玉楼对这雷老板的身份和武功更好奇了,“这些土匪是什么时候盘踞在这里的?”
“大概两年多之前吧!”
“这两年多有人逃出去过吗?”
艄公又摇摇头,眼神呆滞,似乎听到一件不可能的事情。
“哪里能逃?那班畜生盘踞在四周,又有人盯梢,自从杀了几个逃跑的,就再没人敢冒险了。”
风玉楼更确定自己的推测,若非有什么大阴谋,断不可能如此谨慎。
“公子,老汉多嘴问一句,您这是干嘛来了?这个鬼地方,别人逃都来不及呢?”
风玉楼笑笑,随口道:“我专程来吃烧鸡的。”
艄公眼中一下流出了笑意,得意道:“我们这的烧鸡,不是老汉我自吹,那真的叫一个绝。”
他如数家珍般介绍着,“我们的鸡啊,都是自己散养的鸡,每一只都要养足半年以上,还有这调料……”
风玉楼本想偷一偷配方,但他却没听下去。
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影子。
他缓缓站起身来,试图再看清楚点。
水面上一个黑影正缓缓向他们靠近。
艄公注意到风玉楼的异动,也朝黑影看去。
二人就这么定睛眺望,艄公的手把那竹竿握得越来越紧。
当黑影越来越近,他终于慢慢看清。
是人!
女人!
一个身上只剩亵衣和短裈的女人!
是活人还是死人?
女人越漂越近,风玉楼让艄公把舟向女人漂来的方向划去。
当女人与舟相平行之后,风玉楼探了探女人的鼻息……
“还活着。”
风玉楼一手搂在女子的腰部,猛一力,女子整个人被他轻松抱起,慢慢放在小舟之上。
整个过程举重若轻,犹如在水中捞一片树叶一般,小舟竟然也不见丝毫晃动。
风玉楼再次探了一探女子的鼻息,又把了一下脉搏,再次确认了女子依旧活着,这才看了一看女子的脸。
虽然被江水浸泡得有点白,缺乏血色,却也可以看出女子约莫十五六的年纪,姿容姣好,在这山村之地,俨然可以称得上是难得的美色了。
风玉楼脱下外袍,给女子裹好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