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妄淡淡一笑,
“剑法虽然稀松平常,但骨头倒是挺硬。坐吧,喝一杯。”
令狐冲大喜,也不客气,踉踉跄跄地坐下:
“多谢兄台!在下也是嗜酒如命之人,只要有酒喝,就算骨头断了也不怕!”
就在这时。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琴箫合奏之声。
琴声古朴苍凉,箫声幽咽回荡。两者交织在一起,忽高忽低,忽清忽浊,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,又似有高山流水在低语。
那琴箫之音中,透着一股看破红尘、笑傲江湖的洒脱与悲凉。
“好曲子!”
令狐冲听得入神,忍不住赞叹,
“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闻?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楼下演奏?”
苏妄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。
他听出了这曲子里的深意。
这是《笑傲江湖曲》(广陵散+笑傲红尘)。
演奏者,正是躲在暗处的刘正风与曲洋。
“曲子是好曲子,可惜……”
苏妄轻叹一声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,
“弹琴的人心乱了,吹箫的人气绝了。”
“这一曲笑傲江湖,怕是要成绝响了。”
“绝响?”
令狐冲一愣,“兄台此话何意?”
苏妄没有回答。
他转头看向水笙:
“笙儿,把琴取来。”
水笙解下背上的古琴,双手呈上。
苏妄将琴平放在桌上,修长的十指轻轻抚过琴弦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琴音响起。
这声音并不大,却仿佛一道惊雷,瞬间压过了楼下的琴箫之声。
苏妄闭上双眼,信手拨弄。
他弹的,也是那《笑傲江湖曲》。
但不同于刘正风的归隐之意,也不同于曲洋的悲愤之情。
苏妄的琴音里,只有一种东西,无敌。
那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淡漠,是破碎虚空后的脱,是天下风云出我辈的霸气。
楼下的琴箫声戛然而止。
似乎是被这股更为宏大、更为纯粹的琴意所震慑,不敢再声。
片刻后。
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。
一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、神色富态的中年人。
一个身穿黑衣、形貌清篯的老者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惊骇与知音难觅的激动。
他们缓步走到苏妄桌前,深深一揖:
“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抚琴?刘正风,拜见先生!”
苏妄按住琴弦,琴音顿止。
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这两人,最后落在刘正风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刘三爷,金盆洗手是个好日子。”
“不过,这盆水里若是染了血,怕是洗不干净这江湖的一身腥气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