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停在派出所院子里时,已经是上午十点多。
猛士的车门刚打开,留守的几个辅警立刻从值班室里站起来,齐刷刷地向他问好。
“所长好!”
陈默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他的目光扫过院子——那辆依维柯还在老地方停着,坦克3oo不在,应该是赵志刚带队开出去了。
上午是赵志刚带队巡逻的时间。下午换老焉和大壮。这是前两天他定下来的新规矩,轮流带队,轮流休息,省得把人都熬废了。
老焉和大壮在。
他刚把车停稳,就看见两个人从办公楼里快步迎出来。老焉走在前头,大壮跟在后面,两人冲他点了点头,什么话都没说。
陈默也没开口。
他只是朝办公楼扬了扬下巴,然后率先向二楼走去。
老焉和大壮跟在他身后,脚步声在楼梯上沉闷地响着。
二楼走廊比一楼暖和多了。
陈默注意到,走廊里那些原本裸露的消防铁管,现在都被包上了厚厚的保温棉(当暖气管用)。墙角多了几根新的pVc管,从一楼上来的,顺着墙根延伸到各个房间门口。
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暖气。
不是那种靠小太阳硬烤的电暖器,而是真正的暖气——墙壁上盘着两盘pVc管,盘得密密的,呈井字形固定在墙上往外散打着热气。这是老焉他们用热容器自己制作的土制暖气片,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像模像样。
老焉跟进来说:“这两天弄的。一楼那间空房改成了锅炉房,安排人轮班烧。用的是从疤脸那儿缴来的煤,够烧一阵子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暖气边,伸手摸了摸那些pVc管——烫的。管子里的热水循环得很好,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,比外面至少高出二十度。
他想起自己刚来那几天,在这间办公室里冻得缩手缩脚的样子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,指了指沙。
老焉在双人沙上坐下。大壮没坐,而是走到墙角的茶几边,拿起暖水壶开始泡茶。
陈默也在老焉身边坐下。
他靠在沙背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没说话。
老焉也没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,坐了几秒。
大壮端着两杯茶过来,一杯放在陈默面前,一杯放在老焉面前,然后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上坐下。
老焉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放下杯子,看着陈默。
“默哥,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怎么了?有行动?”
陈默看着他。
老焉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害怕,而是……期待?或者说,是一种早已准备好的平静。
他们从北边一路杀过来,经历过太多事了。老焉太了解他,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在非巡逻(有事)时间出现在所里,更不会一进门就这副表情。
陈默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很烫,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,驱散了一路开车带进来的寒意。
“是有行动。”他说。
老焉没有说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大壮也没有说话,只是坐直了一点。
陈默放下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