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睫毛很长,密密地盖着眼睛,盖着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她睡得很沉。
呼吸均匀得很。
那呼吸一下一下扑在我胸口,暖暖的,痒痒的。
我没动。
就那么躺着。
让她靠着。
让她抓着。
让她睡着。
外面开始有人声。
马蹄声,说话声,锅碗瓢盆的声音——是营地醒来了,是那些活着回来的人在开始新的一天。
有人走到帐篷外面。
停下。
“王——!”
是栓子的声音。
我没动。
只是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王——阿公让您过去——有大事商量——!”
大事?
什么大事?
我低头看她。
她还在睡着,没醒。
我轻轻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。她抓得很紧,抽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一下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可没醒,只是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我坐起来。
穿上衣服。
走出帐篷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我眯了眯眼。
栓子站在帐篷外面,脸上带着笑——那种憋不住的笑。
“王——阿公在议事帐等您——!说是有大喜事——!”
大喜事?
我没问。
只是跟着他往议事帐走。
路过营地中间那块空地的时候,我看见了——
那四百七十三个跟我去的骑手,全站在那儿。
他们站在阳光下,站在那片空地上,站在那些火把烧过的黑印子旁边。
他们脸上全带着笑——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笑。
他们身边,是那些从灰狼部抢来的东西。
三百多匹马。
几百张皮子。
几十袋粮食。
还有——
还有女人。
三十几个女人。
年轻的,年老的,高的,矮的,胖的,瘦的——全站在那儿,全穿着灰狼部的衣服,全低着头,全不敢看人。
那是从灰狼部抢来的女人。
是灰狼部的女人。
可现在,她们是战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