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定是赫连逼的。”
“神女怎么可能抛下我们?”
“王,下令吧。”
他们望着我。
那一张张年轻的脸,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,眼睛里全是火,全是血,全是那种只有年轻人才有的、不计后果的冲动。
我望着他们。
脑子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。
“打不过。”我说。
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阿骨往前走了一步,“神女是我们白狼部的神女,不能让他们灰狼部白拿走。”
“对!”
“不能白拿走!”
“抢回来!”
那几个战士纷纷喊起来。
喊声在夜空里回荡,惊起了远处宿营的鸟,扑棱棱飞起来,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望着他们。
望着那些年轻的脸,那些燃烧的眼睛,那些握着刀柄的手。
然后我开口。
“好。”
那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,快得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可它已经蹦出来了。
收不回去。
阿骨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现在就去?”
“现在。”
我转身,朝马群走去。
那些马拴在营地边上,矮小结实的草原马,正低头吃草。
我走过去,解开最近那匹的缰绳——是一匹小马,比别的马都矮一个头,毛色灰,眼睛湿漉漉的,还在吃奶的年纪。
可我没得选。
那些大马是战士的,我没资格骑。
我翻身上马。
那小马被我压得一沉,四条腿颤了颤,可站住了。
我夹紧马腹。
小马往前冲出去。
身后传来阿骨的声音。
“王——等等我们——”
我没等。
因为等不及。
脑子里只有那一眼。
那一眼在说什么?
我不知道。
可我要问清楚。
小马跑得很快。
比我想的快。
四条短腿轮番蹬地,马蹄敲在地上,得得得,像一串急促的鼓点。
风从耳边刮过去,呼呼的,灌进领口,灌进袖口,灌得浑身冷。
可我不觉得冷。
因为心里有一团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