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旭东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那些草,明年还在,后年还在。
但楼就不一定了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窗外,又闭上。车继续往前开,往假日酒店开。
在九二年的椰城,有很多陈旭东这样的人。
他们来,他们看,他们赚,他们走。
留下的是一片片荒芜的土地、一座座半截的楼,和一地还没醒过来的梦。
陈旭东走了,但还有更多的人正在来的路上。
击鼓传花的游戏,只要鼓声不停,就永远有人以为自己能接到最后一棒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第二天,凌晨4点多,天刚蒙蒙亮。
还是在睡梦中的陈旭东,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。
他迷迷糊糊的拿起大哥大,瞅了一眼,是个陌生的号码,来自春城。
摁下接听键,“喂,哪位?”
“是陈旭东吧?”
听声音很陌生,“是我,你哪位?”
“我说我是谁,你也不认识!刚才有人给了我个纸条,让我打这个电话,告诉你一声,段涛要对啤酒厂工地下手!”
一听这话,陈旭东心里咯噔一下,他刚想问问给你纸条的人长什么样,没成想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他来不及细想,赶忙给家里打去电话,电话没人接听。
他不死心,又打了一遍,依旧是没人接听。
。。。。。
一连打了5遍,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。
这个时间点,老爹不在家睡觉,会在哪儿呢?
陈旭东想了想,赶忙掏出电话本,翻到钱富在啤酒厂工地临时办公室的电话,赶忙拨了出去。
依旧是没人接听。
又打了一遍,还是没人接听。
这个时间点,工人们应该还没上工,钱富不在工地也正常。
见状,陈旭东又赶忙又给赵鹏举打去电话。
此刻,他心急如焚,在心里一遍遍的说,接电话,接电话啊!
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,在电话响了第七声之后,被接起。
电话里传来赵鹏举还没睡醒的声音,“喂,哪位?”
“大哥,是我,旭东!你赶紧给爸和大富哥打传呼,留言就说:段涛要对啤酒厂工地下手,让他们做好准备”
“啊?”电话那头的赵鹏举,一听这话立马精神起来,“好好好,我这就打!”
“大哥,他俩要是一直不回电话,你就一直打!”陈旭东嘱咐了一句。
挂断电话,陈旭东再也没心思睡觉了。
他随手穿上浴袍,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,眼睛看向窗外,在心里一遍遍的默默祈祷,但愿时间还来得及。
一根烟抽完,也不见赵鹏举回电话。
陈旭东越等越烦躁,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