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战事果然已经波及甚广,竟有难民流离至此。
“是逃难的百姓。”
江敛的声音传来,像是早已预料。
“前几日便有零散流民北上了,此处是必经之路。”
兰香有些不忍,小声说:“姑娘,外面好多人,看着……怪可怜的。”
青黛也蹙着眉:“看情形,怕是许久没吃过饱饭了。”
谢韫仪沉吟片刻,对车外的江敛道:“我们先进驿站安顿,看看情形。”
江敛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车夫继续向前。
马车驶近,因着周围暗卫护着的缘故,难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无数道空洞、麻木的目光投向他们这辆马车。
驿丞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正焦头烂额地在门口,见到有马车来,且看护卫气势不凡,连忙挤出人群迎上来,满脸堆笑又带着苦色:“几位是住店?实在对不住,店里已经住满了,都是南边逃难来的……柴房马棚都挤不下了,您看这……”
“无妨,给我们两间干净的上房即可,马匹和护卫另有安排。”
江敛打断他,随手抛过去一小锭银子。
驿丞接过银子,掂了掂分量,脸上苦色稍减,忙不迭道:“有有有!刚好还剩两间上房,原是留着备用的,这就给几位收拾出来,只是这饭食可能简陋些,仓里粮食也紧……”
“先安排房间,再烧些热水。饭食随意,能果腹即可。”
江敛目光扫过那些在寒风中瑟瑟抖的难民,在几个脸色青白,显然病弱的孩童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谢韫仪在青黛和兰香的搀扶下下了车。
她虽然一身素衣,但那通身的气度,清丽绝俗的容貌,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。
感受到那些或好奇或嫉恨的目光,谢韫仪心中并无不适,只有沉甸甸的怜悯。
乱世百姓,命如草芥。
进了驿站,果然拥挤不堪。
大堂里、走廊上,甚至楼梯拐角,都或坐或卧着难民,空气中弥漫着更难闻的气味。
跟着的暗卫凶神恶煞,驿卒费力地分开人群,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相对清静些的客房区域。
安顿下来后,谢韫仪简单梳洗,让兰香去问驿丞要了些米粮和简单的炊具。
青黛不解:“姑娘,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外面那些百姓,饥寒交迫,我们既然有余力,便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“去问问驿丞,可否借驿站灶台和空地一用,熬些粥分与众人,暂解饥寒。”
兰香很快回来,面带难色:“姑娘,驿丞说米粮也紧张,都是按人头配给的,匀不出太多。而且外面人杂,怕有不妥。”
谢韫仪想了想,对青黛道:“取些银钱,去找驿丞,就说我们按市价买些米粮,再雇两个人帮忙烧火看顾。至于安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