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暗卫的严密护卫下,顺利抵达猎场外围与殿前司精锐汇合。
早有准备的太医和护卫簇拥上来,将江敛与谢韫仪分别安置进宽敞暖和的马车,以最快的度驶离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,朝着洛阳城疾驰。
一路上,谢韫仪的高热在汤药作用下缓缓退去,伤口也得到妥善处理,但精神依旧倦怠,大多时间在马车柔软的垫褥上昏睡。
而江敛伤势更重,失血过多,大部分时间也处于静卧状态,只有偶尔清醒时,会听取朱雀低声汇报的外界情况。
两人虽同路回京,却因伤势和身份,被安置在不同的马车中,再无单独交谈的机会。
那山谷中短暂的、近乎逾矩的亲近,仿佛一场飘忽的梦境,被严苛的礼法以及各自需面对的压力暂时隔绝。
然而,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,便再难恢复原状。
数日后,洛阳城巍峨的城门在望。
皇帝萧晔有意低调处理此次冬猎风波,只是派了心腹内侍在城门口等候,直接宣江敛与谢韫仪入宫觐见。
于是,两辆马车未作停留,径直驶入皇城,穿过重重宫门,最终停在了威严肃穆的宫墙之内。
养心殿内温暖如春,龙涎香的气息沉静宁神。
皇帝萧晔端坐于御案之后,一身明黄常服,面容清癯,看不出喜怒。
下方,江敛与谢韫仪跪地行礼。
“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。”
“平身,赐座。”
萧晔声音温和:“阿敛伤势未愈,不必多礼,谢氏也起来吧。”
两人谢恩起身,在太监搬来的锦凳上坐了半个身子。
谢韫仪低眉垂目,姿态恭谨,脸上病容未褪,却自有一股清雅从容的气度。
萧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,叹道:“此次冬猎,变故横生,累得阿敛为护朕安危,身负重伤,险些……朕心甚为不安。谢氏一介女流,虽是被无辜牵扯,却亦不顾生死,忠勇可嘉。你二人都受苦了。”
“为陛下分忧,是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臣女微末之力,不敢当陛下赞誉。能寻得江大人,亦是托陛下洪福,天佑大周。”谢韫仪声音轻柔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萧晔微微颔,他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沫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朕听闻,你二人是在断崖下一处隐秘洞穴中被寻获?当时情形,想必凶险万分。”
江敛便将坠崖后的经过简略说了,略去了谢韫仪跳崖的细节,只说她是循着血迹和痕迹找去。
萧晔静静听着,偶尔插问一两句细节,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,似在分辨真伪,又似在考量其他。
待两人说完,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萧晔放下茶盏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上了几分帝王的威仪:
“此次伏虎岭之事,朕已命人彻查。豹袭看似偶然,实则疑点重重。阿敛护驾有功,却也因此遭歹人暗算,跌落险境。而谢氏……”
他目光转向谢韫仪:“你身为女子,却能临危不乱,有勇有谋,不仅保全自身,更协助寻得阿敛,实属难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