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,对谢韫仪的敬畏顿时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离开。”
江敛下令,脚下却一个趔趄,眼前骤然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
“主子!”
朱雀和玄一脸色大变,上前一步想要搀扶。
谢韫仪比他们动作更快。
在江敛身形晃动的瞬间,她已经扔掉了树枝,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,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大半的重量。
“别动!”
“他腰腹有重伤,一直在流血,有没有办法弄个简易的躺椅?”
朱雀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婉柔弱的谢家小姐,此刻竟能如此镇定果断地号施令,而且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才是令者。
他下意识看向江敛。
江敛被谢韫仪扶着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。
他想推开她,想说自己还能走,可身体的确已经到了极限,方才全凭意志强撑,此刻见到自己人,那口气一松,剧痛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沉冷,对朱雀道:“按夫人说的做,尽快离开。”
朱雀不再犹豫,立刻沉声应道:“是!”
转身迅吩咐:“玄七、十一,立刻砍伐树枝藤蔓,玄九警戒四周,玄一,你随我清理痕迹,准备撤离路线。”
暗卫们训练有素,令行禁止,立刻行动起来。
谢韫仪扶着江敛走到一块背风的大石后,让他小心地靠着石头坐下。
她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,但还是强撑着,想查看他腰间的伤口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江敛偏开头,避开了她的手。
谢韫仪动作一顿,看着他紧抿的唇,知道他那该死的自尊和别扭劲又上来了。
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,他不想让她看到更多狼狈。
她没再坚持,只从自己破烂的袖袋里摸索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,又去溪边沾湿了递给他。
江敛沉默片刻接了过来,却没有擦拭,反而将布条收进了衣服内侧。
谢韫仪奇怪地看了他两眼,江敛却避开她的目光,闭目养神。
很快,暗卫带着两个做好的躺椅过来。
谢韫仪乖乖让玄七和十一扶着,小心地坐到了担架上。
江敛也被朱雀和玄一小心地搀扶着躺回了担架。
谢韫仪坐在担架上,悄悄抬手,捂了捂自己烫的脸颊。
刚才……她是不是太大胆了?
可是,好像……有用很有用的样子。
她忍不住,又偷偷朝旁边担架上的江敛望去。
他闭着眼,似乎睡着了,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有些泛红的耳根,却显露了主人深藏着的心思。
谢韫仪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阿敛。
她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好像,找到一点点对付你的办法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