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韫仪用尽力气嘶喊出声,刺向她心口的刀锋骤然僵住,停在半空。
借着洞口透入的、极其微弱的月光,谢韫仪终于勉强看清——那熟悉的挺拔身影,那苍白却泛着潮红、布满冷汗的脸,那双猩红涣散、只剩下本能杀意的凤眸……
真的是他,他还活着!
可这状态……
“江敛?是我!”
她又惊又急,忍着伤痛试图靠近。
“别动……”
沙哑破碎得难以辨认的声音从他喉咙挤出,带着竭力压抑的痛苦。
染血的匕依旧指着她,但他的身体晃得厉害,呼吸滚烫急促。
“般……般?”
他瞳孔微微收缩,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,握着匕的手颤抖得越剧烈。
“是,是我。没事了,江敛,你受伤了,你在烧……”
谢韫仪声音轻柔下来,缓缓向前挪了半步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,江敛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出几个含糊的音节,然后那挺直如松的身影猛地一晃,手中匕“哐当”落地,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直挺挺地向前倒去。
“江敛!”
谢韫仪惊呼,不顾浑身伤痛,慌忙上前,用尽力气接住了他倒下的沉重身躯。
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,灼烫着她的手臂。
血腥味、药味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杂。
他双眸紧闭,眉头痛苦地紧锁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谢韫仪抱着他,两人一起跌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。
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伤口的剧痛齐齐涌上,让她眼前阵阵黑。
但她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。
谢韫仪颤抖着手探向他鼻息——微弱滚烫,但还有。
颈侧脉搏,急促紊乱。
他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她长吐出一口气,小心地将昏迷的江敛放平,让他靠在岩壁旁。
幸好今日出来时她身上也塞了些东西,她摸索着找到火折子,点燃角落里一些干燥的苔藓枯草。
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洞穴,也映出江敛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,尤其是腰腹间那片不自然的青黑肿胀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又被她迅擦去。
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裙衬布,用匕割开,就着石缝中渗出的冰冷滴水,开始一点一点为江敛清理伤口,敷上带着的金疮药,包扎……
火光跳跃,映照着两张同样伤痕累累的脸。
谢韫仪已是强弩之末,她额头冷汗涔涔,手臂和身上数处伤口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。
洞内微弱的火苗在视线中摇曳、重叠、模糊。
江敛滚烫的身体靠在她身侧,听着他粗重滚烫的呼吸,谢韫仪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