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多言,与另外几人身形一闪,如同融入林间的阴影,以惊人的度,朝着伏虎岭的方向疾掠而去,瞬间消失不见。
留下的两名暗卫立刻上前,却不敢靠得太近,只紧张地看着谢韫仪手中的刀。
谢韫仪这才缓缓放下刀,手臂因用力过度和紧张而微微抖。
颈间的刺痛传来,她抬手抹去那点血痕,指尖染上殷红。
她看也未看,将刀递还给那名暗卫,对留下的两人和殿前司亲卫道:“我们也不能干等。立刻去调集所有能调动的、信得过的人手,准备药物绳索,从猎场外围设法接近伏虎岭,接应他们,也……准备接应江敛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有些颤,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冷冽。
江敛,你最好给我活着。
那名殿前司亲卫见她颈间带血的模样,心中震撼,不敢怠慢,立刻道:“夫人,卑职这就去调集附近可信的弟兄,准备医药绳索,从西侧缓坡设法接近断崖一带接应!”
谢韫仪颔,条理清晰:“有劳。注意动静不必太大,以免打草惊蛇。重点搜寻断崖下方及可能攀附、藏身之处。江大人……或许还活着。”
最后一句,她说得极轻。
亲卫领命而去。
谢韫仪在玄十二、十三的护卫下,退到林间一处背风略为隐蔽的洼地,焦灼地等待消息。
寒风卷着零星雪沫,打在她脸上,冰冷刺骨,却远不及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。
她心脏一阵阵抽紧。
她不敢深想那“生死不明”背后可能的含义,只能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。
时间在死寂般的等待中流逝,远处伏虎岭方向偶尔传来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呼啸,每一次都让谢韫仪的心猛地提起。
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两拨,都只是摇头,说山深林密,断崖险峻,搜寻极为困难,尚未现江指挥使踪迹,也未见玄一大人出的信号。
就在谢韫仪几乎要按捺不住,准备亲自带人沿着猎场边缘摸索过去时,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玄一他们,也不是殿前司的人。
玄十二、十三瞬间绷紧身体,一左一右将谢韫仪护在中间,手按上了刀柄。
来人是个穿着粗布衣裳、樵夫打扮的陌生汉子,神色慌张,左顾右盼。
他并未靠近,只是在林外一处显眼的石头后,放下一个用枯叶半掩的灰色小布包,然后迅转身,消失在了林间。
玄十三身形一晃,已将布包取回,检查无误后递给谢韫仪。
布包很轻,里面只有一枚半旧的木簪,簪头粗糙地刻着一朵梅花,以及一张折叠的小纸条。
谢韫仪拿起木簪,瞳孔微缩——这是秦嬷嬷日常用的那根木簪!
但当她触碰到木簪尾端时,指尖却传来一种粘腻冰凉的触感。
就着林间微弱的天光,她看到簪尾处,沾染着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!
她心头猛地一沉,迅展开那张纸条。
“秦芳与刘氏现于吾手。欲其活命,子时三刻,独赴庵后乱葬岗下。静候。”
秦嬷嬷和刘婆子都被抓了!
谢韫仪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夫人?”玄十二察觉她气息不对,低声询问。
谢韫仪猛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翻涌的惊怒已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。
她将木簪和纸条紧紧攥在手心:“秦嬷嬷和刘婆子落在他们手里了,他们逼我子时独自去乱葬岗。”
玄十二、十三脸色骤变。
“夫人,绝不能去!这是死局!”
“我知道是死局。”
“但我没有选择。她们是因我卷入,我不能让她们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