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夫人,主子严令……”
“如果江敛在这里,”谢韫仪打断他,扫过两名暗卫:“他会怎么做?会任由两个无辜妇人因他之事被虐杀,而龟缩不出吗?”
玄十二、十三语塞。
他们跟随江敛日久,深知主子虽手段酷烈,但对下属、对无辜牵连者,自有其底线和担当。
若真遇到此种情形……
“此事不必再议。”
谢韫仪决然道:“你们不必跟我进去,但需在外围策应。子时三刻。若我进入后过半个时辰没有出来,或里面有异常动静,你们不必管我,立刻撤回,调动所有人手,强攻静心庵,搜寻秦嬷嬷和刘婆子下落,并将这里生的一切,想法传给卫国公。”
玄十二、十三心头剧震,还想再劝,谢韫仪已抬手制止,目光望向伏虎岭方向,那里是江敛生死未卜之处。
她喃喃低语,不知是说给暗卫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:“总得有人,去做这件事。”
就在这时,林间那道急促的夜鸟哨音再次响起。
玄九去而复返,急道:“夫人!我们顺着主子的血迹和痕迹追踪,在断崖下东南方一片极难现的石缝里,找到了主子撕下的一角袍袖,上面有特殊的药粉记号!指向的方向,经过交叉比对地形……很可能就是静心庵后山与乱葬岗交界的那片区域,大哥已带人先追过去了,让我立刻回来禀报!”
静心庵后山?
又是那里!
谢韫仪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秦嬷嬷刘婆子被挟持的地点,江敛踪迹指向的地点,竟然是同一个地方!
这绝不再是巧合。
去,不仅是救秦嬷嬷刘婆子,也可能是接近江敛唯一的机会。
尽管那机会伴随着致命的危险。
“玄九,你留下,与殿前司的人汇合,按计划从外围接近,十二、十三,随我走。”谢韫仪不再有任何犹豫:“记住我刚才的话。出。”
子时将近,月黑风高。
乱葬岗的坟冢荒碑在夜色中影影绰绰,寒风穿过其间,出鬼哭般的呜咽。
谢韫仪让玄十二、十三在距离歪脖老槐树百步之外的隐蔽处潜伏,自己则紧了紧身上的衣衫,握紧袖中毒针铜筒和匕,朝着那棵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怪树靠近。
越靠近,那股阴森死寂的气息越浓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。
距离老槐树尚有十余丈,谢韫仪停下脚步,隐在一处半塌的坟冢后,凝神观察。树下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。
四周死寂得可怕。
约定的子时三刻将至。
忽然,侧前方另一处较大的荒坟后,传来轻微的挣扎声和压抑的呜咽。
谢韫仪心头一紧,定睛看去。
只见两个黑衣人从坟后闪出,其中一人手中拖拽着一个被反绑双手,堵住嘴身形佝偻瘦弱的老妇人——正是秦嬷嬷!
她头散乱,脸上有淤青,灰布缁衣被撕破多处,露出里面的旧棉袄,眼神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
另一人则粗暴地推搡着另一个不断挣扎的妇人,看那身形和衣着,正是刘婆子。她腿脚好像出了问题,几乎是被黑衣人拖着走。
谢韫仪的心瞬间被揪紧,愤怒和杀意疯狂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