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不早,谢韫仪便与萧玄度告别,先回了江敛那边。
谢韫仪正心乱如麻间,江敛推门而入,
谢韫仪抬起眼:“江敛,我……”
“陛下既下了旨,便是圣意已决,无可更改。”
江敛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,直接道:“你能在御前应答得体,已是过了第一关。陛下究竟如何想的,我亦不知,至于教导皇子公主,以你的才学,并非难事。”
他眸光微动:“或许是个机会,也未可知。”
谢韫仪心领神会。
入宫虽然有种种不便,但或许能接触到与长姐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他的提醒让她心头更紧,但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。
谢韫仪低声道:“我明白。”
忽然,江敛又向前倾身,靠近了些。
谢韫仪下意识地想后退,背却抵上了榻上放着的小桌。
他抬手,并非触碰她,而是指向她耳后靠近髻下方的位置。
“这里,”他的声音几乎就在她耳畔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,带来细微的战栗:“有伤。”
谢韫仪一愣,下意识想抬手去摸,却被他握住了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她的手腕被他圈住,肌肤相贴处传来清晰的触感,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别动。”
他低语,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玉盒,单手挑开盒盖,指尖沾了点里面清凉透明的药膏。
谢韫仪这才恍然想起,白日齐恒那支箭擦着她鬓飞过时,确有凌厉的劲风刮过耳后,当时并未在意,后来一直思绪纷乱也未察觉,原来竟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擦伤。
月光透过高窗,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投下浓密的睫影。
他的动作专注而小心,冰凉的药膏被他用指尖的温度稍稍焐热,然后轻柔地涂抹在她耳后那细微的伤痕上。
指尖的薄茧偶尔擦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,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,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。
“疼?”
他动作顿住,抬眼看她。
两人距离太近,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。
昏暗的光线下,他看向她的眼神沉甸甸的,压得她心口慌。
“……不疼。”
谢韫仪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,视线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,不敢与他对视。
被他握住的手腕处,脉搏正不受控制地快跳动,她不知道他是否察觉。
他凝视了她片刻,继续将那点药膏涂抹均匀。
冰凉的药膏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,逐渐渗入皮肤,但他指尖流连带来的触感更让她心神不宁。
“只是轻微擦伤,不会留痕,不用担心。”
他终于收回了手,将那玉盒盖上收回怀中。
握住她手腕的手也松开了。
那圈住她的温热触感骤然消失,让她竟有瞬间的不自然。
直到谢韫仪安寝之时,还觉得手腕上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