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也清楚,自己不能一直困在这方寸院落之中。
她来此的目的,尚未达成。
用过早膳,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夹棉衣裙,外罩那件银狐斗篷,对兰香道:“在屋里闷得慌,我就在这附近走走,透透气,不出远门。”
兰香有些犹豫,但见谢韫仪坚持,又想到院外便有守卫,便取了手炉给她捧着,又拿了件厚披风备用。
谢韫仪走出院门,果然见到门口除了原本的守卫,又多了两名面生但气息沉凝的侍卫,对她恭敬行礼,显然便是江敛加派的人手。
她微微颔,便沿着昨日归来时留意到的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径缓步走去。
那两名侍卫对视一眼,默默跟在她身后十余步外,既不打扰,又能确保她的安全。
静心庵位于行宫西侧外围,靠近山林,环境清幽,是宫中犯有过错或年老体衰的妃嫔宫人静修之所,平日里少有人至。
谢韫仪昨日已暗中向院中一个年岁较长的仆妇打听过大致方位。
她走得不快,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赏景。
冬日的山林萧瑟,松柏犹青,其余树木大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寒风中瑟缩。
路上偶尔遇到巡逻的禁军或行色匆匆的宫人内侍,见她衣着气度不凡,又有侍卫远远跟随,皆垂避让,不敢多问。
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,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出现一道青灰色的矮墙,墙内露出飞檐的一角,隐约有淡淡的檀香味随风飘来。
庵门不大,漆色斑驳,门楣上挂着“静心庵”三字的匾额,字迹古朴,已有些年头。
谢韫仪走到庵门前,叩响了门上的铜环。
过了片刻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着灰色缁衣,约莫四十余岁面容严肃的尼姑探出头来,目光在谢韫仪身上扫过,看到她身后不远处肃立的侍卫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她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。这位女施主,此处乃清修之地,不接待外客,请回吧。”
谢韫仪微微欠身,语气温和有礼:“师太有礼。我并非无故打扰,是听闻庵中有一位早年曾在宫中伺候过的秦嬷嬷在此静修,特来探望,不知可否行个方便?”
“秦嬷嬷?”
那尼姑眉头一蹙,随即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施主怕是听错了。贫尼在此修行多年,庵中皆是出家之人,并无什么宫中来的秦嬷嬷。施主请回。”
说着,便要关门。
“师太请稍等。”
谢韫仪上前一步,挡了一下门,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就装着些银锞子的荷包,递了过去,声音恳切。
“我并无恶意,只是家中长辈曾与秦嬷嬷有旧,得知她在此清修,心中挂念,特命我来问声安好。还请师太行个方便,让我见上一面,说几句话便走。”
那尼姑看也未看那荷包,反而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将门又关紧了些,只留下一条缝隙,语气陡然变得不耐。
“说了没有便是没有,施主休要胡缠!此处是皇家庵堂,岂容外人随意探访?再不走,休怪贫尼不客气,叫护院的武僧了!”
她话音未落,庵内似乎传来些许动静,像是有人快步走来的脚步声。
那尼姑神色更急,厉声道:“快走!莫要扰了佛门清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