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声音将谢韫仪从回忆中猛然拉回,她惊觉自己竟望着烛火出了神,抬眸,正对上江敛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眼睛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谢韫仪慌忙垂眼,掩饰性地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盏,抿了一口,冰凉的茶水让她的思绪清醒了些,也压下了心头那不合时宜的悸动。
“只是……有些走神。”
江敛微微皱眉,手指探了下茶盏的温度,起身端来一壶温热的茶水。
“莫要贪凉。”
谢韫仪心头一跳,抬眼看他。
他却已倒了一盏热茶,指尖似不经意地擦过了她放在桌边的手背。
那触感一掠而过,谢韫仪指尖一颤,几乎要缩回手,却强自忍住了。
江敛已经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,将她笼罩其中。
他垂眸看着她,目光深邃难辨。
他道:“明日围猎开始,场中难免混乱,若无必要不要远离院落,我会留人护卫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拉开房门,寒冷的夜风瞬间涌入,吹得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。
“江敛。”
谢韫仪忽然出声,叫住了他。
他脚步顿住,谢韫仪张了张嘴,那句“我想清楚了”在喉间滚动,却最终没有问出口。
白日里想好的追问,在此刻这复杂难言的气氛下,竟有些问不出了。
她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你也早些休息。”
江敛的背影僵了一下,随即“嗯”了一声,便迈步走了出去,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谢韫仪手背上被他指尖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酥麻。
她缓缓收回手,紧紧攥住,连带着将那混乱的心绪一并握紧。
她真的想好了吗?
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,谢韫仪摇了摇头,决定暂时放下混乱的思绪,明日先去寻那秦嬷嬷的踪迹。
天不亮时,谢韫仪便隐约听到院外传来江敛低沉的吩咐声,随即脚步声远去。他今日需全程负责皇帝御驾周围,调度各营围堵驱赶猎物,维持猎场秩序,比之昨日祭天的仪仗护卫,更加不容有失。
谢韫仪起身时,兰香已备好温水:“夫人,指挥使天未亮便走了,院外已加派了人手。”
谢韫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窗边。
晨光微熹,远处山林轮廓渐渐清晰,隐约可见旌旗移动,尘土微扬。
她知道江敛的叮嘱是出于安全考虑,围猎场中刀箭无眼,人马混杂,确实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