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但眼神锐利如常,甚至比平日更添几分冰冷的肃杀。
“主子,林道安今日散朝后,特意在宫门外截住了裴瞻礼,两人一同上了林府的马车,在城中绕了一圈,最后进了一品香茶楼,密谈了近一个时辰。”
朱雀单膝跪地,低声禀报。
“说了什么?”
江敛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。
“茶楼是林家的产业,我们的人无法靠近。但他们离开时,裴瞻礼手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锦盒。已派人去查那锦盒来源。”
朱雀顿了顿:“另外,我们安插在吏部的人传来消息,林道安正在暗中活动,想将我们盯了很久,关于去岁南境军饷亏空案的几个关键证人妥善安置。”
“想灭口?还是想嫁祸?”
江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胃口倒是不小。南境的案子,他也敢伸手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贤妃娘娘对前日游园宴之事颇为不满,在陛下跟前隐约提了几句,说殿前司办案过于酷烈,有损天家亲和之气。陛下虽未表态,但……”
林道安这是双管齐下,一边在朝中给他制造麻烦,一边借后宫吹风,动摇圣心。
“知道了。”
江敛神色不变:“继续盯紧林道安和裴瞻礼。南境案子的证人,加派人手保护,必要时候,带他们到更安全的地方。贤妃那边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让咱们的人,把齐贵妃兄长在户部贪墨款项的账本,漏一点给贤妃宫里那个贪财的管事太监。”
“是!”
朱雀领命,却又迟疑了一下:“主子,您肩上的伤太医说还需静养,不宜过度劳神。夫人那边……”
提到谢韫仪,江敛敲击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脑海中闪过昨夜的吻,江敛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她……”
“加派暗卫,护她周全,但别让她察觉。裴府那边,也看紧点,别让什么脏的臭的,再去扰她。”
“是。”朱雀不再多言,悄然退下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,江敛靠向椅背,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。
肩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,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,是心口那片空茫的钝痛,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她的身影。
般般……
你现在,在做什么?
是否……还在恨我?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恨也好,怕也罢,总好过漠然无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