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小生活环境恶劣,身体素质本来极好,有名医的药,他只能恢复的更快。
当年跟随当今圣上上战场时,羯人的箭当胸穿过,他都能硬撑着为手下杀出一条路,如今的伤实在算不上严重。
夜里无人时,他总会扯动伤口,怕谢韫仪现,又重新包扎,一来二去,伤口愈合地更慢,也让谢韫仪来换药的次数不得不增加。
他贪恋她指尖的触感,贪恋她为他清理伤口时全神贯注的侧脸。
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,是他此刻留住她、靠近她最有效的工具。
这日午后,秋阳正好。
谢韫仪如常前来,手中提着新配的、据说生肌效果更好的药膏。
仆从无声退下,内室里只余两人。
她净了手,走到床边:“江大人,该换药了。”
江敛“嗯”了一声,配合地侧身,谢韫仪熟练地剪开纱布,露出伤处。
比起之前,确实好了些,但边缘仍有些红肿,新生的肉芽颜色也偏深,显然愈合得并不理想。
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,心中那点因他不见好转而生的焦躁,又隐隐浮起。她已经用了最好的药,也足够小心,为何还是这样?
难道真是伤得太重,损了根本?
就在她准备开始包扎时,门被敲响。
“主上。”
他尚未开口,谢韫仪已迅将手中的纱布放下,起身道:“江大人有事,我先回避。”
她的反应很快,江敛却忽然出声阻止:“不必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没什么需要回避的,小姐不是外人。”
谢韫仪动作一滞。
不是外人?
她抿了抿唇,重新坐下,却没有再去碰那些纱布,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,姿态疏离。
“进。”
进来的还是是上次那个黑衣人,依旧一身劲装,只是这次手中多了一封泥金帖子。
他单膝跪地,将帖子双手呈上:“主子,林尚书府上遣人送来的慰问帖。林小姐……亲笔所书。”
林清漪。
谢韫仪眼睫低垂,看不清神态。
江敛目光茫然地落在那封精美的帖子上,似乎有些困惑:“林小姐?那是谁?”
黑衣人不敢答话,江敛只得看向他:“念。”
黑衣人迟疑了一下,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旁静坐如雕塑的谢韫仪。
“是。”
黑衣人打开帖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敬呈殿前司指挥使江大人钧鉴:
闻大人为护驾救危,身负重伤,清漪闻之心焦如焚,寝食难安。忆及昔年大人亦曾负伤,清漪侍奉汤药于侧,大人勇毅,清漪感佩。
今大人再遭劫难,清漪恨不能以身代之。大人于清漪,恩同再造,情谊深重。清漪不才,略通岐黄,亦知照料伤患之道。恳请大人允准清漪过府,亲奉汤药,略尽绵薄,以报大人恩德之万一。
万望大人以玉体为念,善加珍摄。清漪翘以盼,伏惟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