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敛依旧按照太医给的法子帮她揉按,只是自那日之后,江敛比往常更忙,深夜归来的时辰愈不定。
白日里,他偶尔会派青黛送来些东西,但二人见面的时间少了许多。
谢韫仪心中警惕更甚,但面上一切如常,将更多精力投入宴席筹备。
与醉仙楼东家沈寻鹤的三日之约已过,那位沈公子倒是爽快,果真派了人登门,送来了数套修订过的精致菜单,用料、工序、寓意皆列得详尽,甚至附上了几样特制点心的样品。
谢韫仪亲自尝了味道,不得不承认,那位沈公子在饮食一道上确有真才实学,且极为用心。
合作便这般定了下来,细节交由青黛和严嬷嬷去与醉仙楼的人接洽。
只是,宴席所需的一味关键香料——迦南香出了问题。
此香并非用来焚烧,而是按谢韫仪的想法,要研成极细的粉末,混合特定花露,在宴会前洒扫庭除,取其清远宁神,又能极淡地附着于衣袂梢,营造“莲步生香”的雅致意境。
此香名贵,寻常香铺少有存货,裴府库中原有的,年前已被程氏做主赠予了某位交好的宗室夫人。
程氏得知谢韫仪需要,只慢悠悠拨了笔银子,让她自己着人去外头寻寻,摆明了要看她为难。
谢韫仪不愿在这种细节上授人以柄,更不愿用次品替代。
她让兰香悄悄打听了几日,得知洛阳城中专做西域、南洋奇珍生意的几家大商行,近期都无迦南香到货。
唯有一家新近在城南开张不久的奇珍阁打探到了些许消息。
时间紧迫,谢韫仪沉吟许久,还是决定自己去。
她唤来青黛与兰香,并未言明全部打算,只道需亲自去奇珍阁一趟,查验香料品质。
青黛眉头微蹙,显然觉得夫人亲自前往风险不小,但见谢韫仪神色坚定,知是劝不住,便道:“夫人既要亲自去,属下与兰香随行护卫。可要备车?”
“不必大张旗鼓。”谢韫仪摇头,“换身不打眼的衣裳,步行或雇顶小轿即可。对外,只说我们去西市看看衣料花样。”
三人稍作改扮,谢韫仪依旧覆上面纱,乘了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,一路往城南而去。
奇珍阁铺面不大,却装饰得极为雅致,多宝阁上陈列之物虽不多,却件件精奇,透着一股“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”的底气。
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,山羊胡,眼神精明却不惹人厌。
听闻谢韫仪是为迦南香而来,且需求甚急,品质要求极高,老者捋须沉吟。
“不瞒夫人,小店前些日子确实得了一批上好的迦南香木,年份、成色都是顶尖。只是……”
他面露难色:“此物稀罕,东家交代,非真正识货、懂行的有缘人,不轻易示人,更莫说出售。需得东家亲自点头。”
“既然如此,可否请掌柜通传,容我当面与贵东家一谈?”
谢韫仪道:“我确实急需,只要东西好,价钱不是问题。”
掌柜打量了她几眼,心中似在权衡。
片刻,他道:“夫人来得不巧,东家今日一早便出门访友去了,并不在店中。归期也未定。”
谢韫仪心中一沉。
时间不等人,十日后就是游园宴了,时间不等人。
见她面露急色,掌柜似乎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
“夫人若实在着急……东家临走前倒是提过一句,今日访友之处,离此不远。只是那地方,等闲人不得入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