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韫仪心头冷。
这就是她的好婆家,一边用着她骗取江敛的威势,一边算计着她的嫁妆。
若她没有阴差阳错复明得知真相,只怕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谢韫仪理了理袖口:“原是母亲的意思。既如此,正巧我今日还未向母亲请安,劳烦嬷嬷先回去通禀一声,我随后便到。”
赵嬷嬷脸上的笑意微僵:“这……”
她本想借着人多势众,半哄半逼地让谢韫仪当场松口,却没料到对方四两拨千斤,不按套路出牌。
但见侍立一旁的青黛已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,目光平静地看过来。
府中上下无人不知,这位寡言少语的青黛姑娘是那位亲自指派,赵嬷嬷心头一凛,到嘴边的催促咽了回去,只得堆起笑:“是,老奴这就去回禀老夫人。”
说罢,带着几个婆子悻悻退下,转身时脸色已沉。
一出谢韫仪的院子,赵嬷嬷便加快了脚步,回到正院对着程氏和一旁摆弄新得钗环的裴环,将方才情形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番。
“啪!”程氏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几上,面色阴沉,“岂有此理!她一个不守妇道的丧门星,竟敢如此来搪塞我?”
想到江敛对谢韫仪显而易见的回护,程氏心头更是憋闷。
裴环嫉恨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:“母亲,您看她那副清高样,一个瞎了眼的弃妇,靠着咱们裴家才能有口安稳饭吃,要那么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做什么?
不过是些死物,放在她那儿也是白白糟蹋了,还不如送给我。等兄长回来,看到这副光景,看她还能不能这般得意!”
程氏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迅瞥了女儿一眼。
裴环自知失言,立刻闭了嘴,但脸上愤愤之色未消。
程氏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阴冷:“急什么?是她的,也未必守得住。你兄长那边我自有消息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她狠狠栽个跟头。到时候,他江敛就算想护,众目睽睽之下,他的脸面还要不要?那些东西,自然有说法……”
母女俩正低声说着,外头丫鬟通报,少夫人来了。
谢韫仪只带了兰香一人,摸索着走进来。
正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程氏端坐上,一身赭石色团花褙子,头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。
她下坐着裴家大房唯一的女儿裴环,年方十五,生得娇俏。
见谢韫仪进来,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。
“给母亲请安。”
程氏已换上和煦的笑容:“快起来,坐。身子可大好了?”
谢韫仪在绣墩上坐下,微微垂,露出一点赧然:“劳母亲挂心。昨日夫君回来得晚,儿媳伺候着,今日便起迟了些,未来得及晨省,还请母亲恕罪。”
谢韫仪声音轻柔,但那羞怯情态,却引人遐想。
程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,目光在谢韫仪颈侧扫过,心中惊疑不定。
难道……江敛真的已经与她圆房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