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骡车,每日行进度加快不少,人也少受罪。
朱老三和李四两人身体还没有大好,负责赶骡车,两人都能坐在车上歇息。
萧家人对山海关以外并不熟悉,尤其是锦宝,她从小到大,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三家村的后山。
要不是这次跟着萧家人一同流放,还不知道世界这么大。
起初大家都觉得就这样一路到北境也很不错,可是不出一日,大家的心情就变了。
道路两边不再是关内随处可见的柳树,杨树,槐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耐旱而低矮的荆棘,上面裹满灰白色的尘土。
偶尔会经过大片的芦苇荡,从渤海上来的咸湿的风吹得芦苇哗哗作响。
官道也不再是平整的夯土路,变得窄小,颠簸。
路面上大部分是被烈日烤得白的深深车辙印。
滚烫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。
大家的衣服湿了干,干了湿,留下一片白色的盐碱。
“娘亲,宝宝口渴。”
锦宝无精打采地依在裴晚晴的怀里。
她娇嫩的唇上全是干皮,整个人已经被炙热烤得软绵绵。
裴晚晴头上顶着一块包袱皮给两人当遮阳伞,饶是如此,锦宝的小脸也被烤得红彤彤。
大家这才惊觉,关外的荒凉远比书本上说的更加严峻。
这才刚出关不到五十里,环境已经如此恶劣,后面的路想想都让人心中寒。
“乖宝,再忍忍,咱们马上就能找到水了。”
裴晚晴耐心哄着锦宝,早上从山海关出,带的水已经全部喝完,如今只有空空的水囊。
大人尚且难以忍受,何况这么小的孩子。
好在锦宝乖巧,听见娘亲这么说,也没有再开口,蔫蔫地窝在娘亲怀里轻轻舔了一下嘴唇。
萧彻和萧景墨两人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,脚下似有千斤重。
陈氏几次走不动,想要停下休息,被邹勇上前甩了几鞭子,勉强跟上队伍,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熬过。
太阳偏西时,他们终于抵达一个小村子。
锦宝眼尖现路边的农田里,有一个老汉在给庄稼浇水。
“娘亲,水——宝宝要喝水。”
锦宝指着地头放着的两桶水,声音弱得如同小猫。
不止是锦宝现了水,陈氏也第一时间现了。
此时陈氏全身都蓄满了力,眼里只有那两桶水,就连脚上的镣铐都不觉得沉重,牟足劲朝着地头跑。
锦宝口渴极了,从裴晚晴怀里站起来,爬下骡车,跑过去。
锦宝刚拿起舀子就被后面跟来的陈氏推倒在地,同样跟过来的裴晚晴看见这一幕气急。
“陈氏,你敢推我女儿。”
裴晚晴捋起袖子就准备与陈氏干架,陈氏一侧身,躲闪过去,就着手里的舀子咕咚咚喝了个痛快。
“娘亲!宝宝疼。”
锦宝的哭声将裴晚晴的注意力拉过去,赶紧将女儿抱起来,仔细检查才现锦宝的两只小手被地上的土坷垃划出几道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