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。
阴云低垂,似要压垮这座悬在半空的太行坊市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气,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一声丧钟,敲碎了坊市清晨的宁静。
席丹师汪大师,殁了。
陈平站在汪府的雕花大门前,身上披着那件象征客卿长老身份的法袍,面色苍白,时不时掩嘴轻咳两声,一副病体未愈的模样。
身旁是叶家执法队的几名修士,个个神情肃穆,手按法器。
“陈长老,请。”
执法队的小队长拱了拱手,语气虽客气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叶红绫还在闭关“疗伤”,如今坊市出了这等大事,客卿长老必须到场,这是规矩,也是一种变相的站队测试。
陈平点了点头,脚步虚浮地跨过门槛。
内堂。
原本药香扑鼻的炼丹室,此刻充斥着一股腐败的恶臭。
汪大师就躺在紫铜丹炉旁。
或者说,是一具披着汪大师衣袍的干尸。
全身血液被抽得一干二净,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。
最骇人的是他的脸。
眼球暴突,嘴巴大张,似乎在死前看到了某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,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与……不解。
“好狠的手段。”
陈平心中暗凛,面上却装作受惊过度,往后退了半步,捂着胸口喘息。
“是魔修所为。”
一名叶家旁系长老走上前,草草看了一眼,便下了定论。
他转过身,对着众人高声道:
“近日有魔修混入坊市,手段残忍,诸位务必小心。家族定会彻查此事,给汪大师一个交代。”
陈平缩在人群后,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一抹精光。
魔修?
或许吧。
但他在刚才那一瞥中,捕捉到了尸体脖颈处的一抹异样。
那是几个微不可察的暗红印记,若非他神识远同阶,且修炼过《无形诀》对气息极为敏感,根本现不了。
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。
那是搜魂金阳宗弟子时得来的画面。
猩红的血池,扭曲的符文,以及被抽干精血的祭品。
金阳宗秘术——「血灵大法」。
陈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门邪法施展条件极为苛刻,若要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,瞬间吸干一名筑基初期丹师的精血,只有一种可能。
近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