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有不开眼的小贼或仇家闯入,这就当是临别的“礼物”吧。
“驾!”
陈平一抖缰绳,马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,出沉滞的声响,驶出了小巷。
……
城门口,雨势更大了。
高大的城门紧闭,几盏气死风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“什么人!夜禁已过,不得出城!”
守城的兵丁大声喝问,长枪交叉挡在路前。
陈平跳下马车,佝偻着身子,脸上挤出卑微的笑容,一路小跑到兵丁面前,手里早已备好了一块沉甸甸的碎银子。
“军爷,行个方便。小的是城东做药材生意的,老母亲得了急病,要去邻县寻亲求医,耽搁不得啊。”
说着,他悄悄将银子塞进领头兵丁的手里,同时稍稍抬起头,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。
那领头的什长借着灯光一看,先是掂了掂银子的分量,正要呵斥,忽然看清了陈平那双即使伪装过也依旧慑人的眼睛。
这什长曾是跟随陈平去剿匪的旧部,认得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。
那位手段狠辣、杀人不眨眼的陈探花!
什长浑身一激灵,刚要行礼,却见陈平微微摇了摇头,眼神中透着警告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什长当即会意,把银子揣进怀里,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,
“既然是急着救命,那就快滚!下不为例!”
“多谢军爷,多谢军爷!”
陈平千恩万谢地退回马车,扬鞭催马。
厚重的城门被推开一条缝隙,马车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,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。
……
出了清河县,官道上泥泞不堪。
身后的城池轮廓愈模糊,最终被黑暗吞没。
陈平卸下了脸上那卑微讨好的笑容,挺直了脊背。
他从怀中摸出那块从邪修老道身上得来的赤色“金阳”令牌,指腹摩挲着上面冷硬的纹路。
雨水顺着斗笠滑落,打在令牌上,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“太行坊市……”
陈平喃喃自语,眼神变得分外锐利。
从此刻起,他不再是清河县的陈探花,也不再是林府的家奴。
他是一个为了活命、为了长生,即将踏入修仙界这个绞肉场的亡命徒。
马车剧烈颠簸着,车轮碾过深深的泥坑,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前方官道旁,隐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顺着湿冷的夜风飘来,夹杂着兵刃碰撞的微响。
那是剪径的强人,还是更危险的东西?
陈平没有减,反而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,眼中闪过嗜血的寒芒。
车轮滚滚,碾碎了泥泞,也碾碎了归路,向着那未知的黑暗深处,义无反顾地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