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爷毕竟是生意人,在极度的恐惧过后,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小子武功如此高强,若是强留,今晚林府恐怕就要血流成河。
反之,若是卖个人情,拿了银子,还能结个善缘。
“咳咳……”
林老爷干咳两声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,脸上挤出笑容,
“陈平啊,你也是看着长大的,既有此志向,老爷我……岂有不成全之理?”
他迅铺开宣纸,提笔挥毫。
放籍书,保举信。
一气呵成。
盖上林家鲜红的印章时,林老爷的手还在颤。
“不过……”
林老爷将文书递过来时,紧按住一角,
“你毕竟是我林家出去的人。若是你中了武举,需挂靠在我林家名下,庇护林家十年。这十年内,林家若有难,你不得袖手旁观。”
“成交。”
陈平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十年?
在这个乱世,谁知道林家还能不能撑过十年?
他伸手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纸,入手轻飘飘的,却又重如千钧。
五百两银子留在了桌上,陈平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,毫无保留地洒在他的脸上。
有些刺眼,却暖得让人想流泪。
他抬起手,遮了遮阳光,看着指缝间透出的金光,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。
哪怕穿越至今,哪怕手握金手指,直到这一刻,拿着这张放籍书,他才真正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,不再是谁的财产与奴隶。
“自由了。”
陈平低声呢喃。
他并未急着离开,转头看向了内院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座绣楼,楼里有一个傻女人,还在没日没夜地给他纳鞋底,攒着那几两碎银子想给他赎身。
“云姐,等我。”
陈平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封保举信,指节捏得泛白。
现在的他还不够强,还不能带她走。
武举,只是第一步。
等他金榜题名,身披官袍归来之时,便是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之日。
陈平背着那简单的行囊,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府那块斑驳的牌匾。
“林府”二字,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腐朽。
他转过身,不再回头,迈开步子,朝着城外的武举校场走去。